叶岌走在送行队伍之中,目光扫过扮作姳月的婢女,继而远睇向某处。
长公主出殡,举国同哀,临近村子里的百姓都自发的出来丧葬,哭丧声绵延几里都不夸张。
他颦了颦眉,继续往前走。
直到天光大亮,送葬队伍才走到陵寝所在的吉地。
僧人在灵寝的高台前围绕一圈打坐,一遍遍颂念经文,礼部官员观着天色时辰,高声道:“落棺——”
扮做姳月的婢女在棺前悲恸痛哭,单薄的身子几欲跌落。
叶汐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直关切落在姳月身上,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而二哥只是在边上看着,心下愤慨不已。
眼看棺椁封死在陵墓中,嫂嫂也哭得瘫坐在地,叶汐顾不得叶岌的警告,快走上前相扶,“嫂嫂没事吧。”
她低声询问,担忧的看着“姳月”。
后者稍愣,摇头哑声道:“让三妹妹担心了,我没事。”
叶汐想也知道她不可能没事,长公主于嫂嫂与亲生母亲无异,母亲没了,怎么会不悲痛。
她就怕嫂嫂过度伤心而伤了身子。
叶汐想着轻搭住她的腕子,想探一探她的脉搏,然而触到她的脉搏,叶汐却变了眸色。
眼里的担忧被疑惑取代。
那边叶岌已经差婢女来扶起“姳月”,自己也走了过来,“你身子弱,先去歇息吧。”
叶汐来不及多想,立刻又恢复了担忧的模样,“是啊,嫂嫂快去休息吧。”
她仔细叮嘱一旁的婢女照顾好姳月,忧心忡忡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余光里,她看到二哥一直在看着自己。
叶汐心脏收紧,不敢表露出半分异常,终于,叶岌移开目光走去了一旁。
小院里,姳月被水青扶到床上休息,她辗转着睡睡醒醒,期间不停做些古怪的梦,再醒来已经是午后。
姳月睁开眼睛,梦中的内容她已经记不得,只有心上缭绕着散不去的压抑感。
她扭头看向窗外,天虽然是亮着的,但大片阴云压在天边,将天光遮得阴沉窒息,几只乌鸦停在花叶凋零的枝丫上,直叫心神不不宁。
姳月感觉心闷极了,披了衣裳起身去透透气。
推开门,前院并不见水青的声音,她便绕着回廊往后罩房走。
转过拐角,她隐约听到水青压低声音在自言自语。
“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姑娘。”
姳月攒眉,水青在向谁做祷?
不知为何,她刻意放轻的步子,慢慢走过去。
水青朝着东南角的方向跪着,“奴婢在这里给您送行了。”
她俯身磕头,声音哽咽,“您一路好走。”
“水青,谁死了?”
水青吓得一下站起身,看着出现在身后的姳月白着脸,支支吾吾的唤“姑娘”。
姳月只是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方才在祭拜谁?”
水青胡乱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姳月蹙眉回想种种不对的地方,哭丧的队伍,宫中仪制才有的编钟,而水青知道是谁,却瞒着她。
她又想起前些天叶岌身上香烛味,是不是也与死的人有关?
她只觉的从发丝到脚趾都变得冰冷,情绪激动的厉声问:“究竟谁死了!”
水青隐藏多日的悲痛终于也压不住,红着眼睛哀求,“姑娘别问了。”
“是不是祁晁。”姳月突然问。
水青愣住,姑娘怎么会觉得是祁世子。
姳月此刻最先能想到的只有他,皇室中人,而且那天叶岌逼她回来的时候,还曾威胁过会杀了祁晁。
姳月愈发认定就是祁晁,叶岌还是不肯放过他!
她心口痛绞,浑身彻骨冰冷,他还是不肯放过他,他竟还是不肯放过他!
姳月眼眶通红,满眼的恨意吓住了水青,连连摇着头语无伦次道:“不是祁世子,姑娘冷静些。”
姳月根本不信,悲痛欲绝的低吼,“你别再瞒我了!不是他会是谁?叶岌早就想他死,他早就想他死!”
“真的不是。”水青不知道怎么说,情急的只能一个尽重复说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谁?”姳月双眼湿红,紧紧盯着水青,“现在你也要帮叶岌瞒着?”
失望痛心的眼神让水青眼泪直流,“姑娘,我不是。”
姳月扯了扯嘴角,转身就往外走,绕过回廊,朝着前院的方向奔去,叶岌自照壁后走出。
看到朝自己快步奔来的姳月有一瞬愣神,看清她脸上的泪水,蹙眉几步走上前,“怎么了?”
姳月大口喘着气,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突然抬手朝他用力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叶岌被打偏过了头,紧跟而来的水青惊得捂住了嘴。
叶岌头偏在一边,几缕发丝散落在眼前,将他的视线遮得阴翳非常,狂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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