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七月初七。
长安大小道观的门槛,恐怕都要被女郎们踏破了。
求符问卦,关心的自然是自己的终生大事。
张五德道:“回殿下的话,这是平安符。”
闻言,元曜一愣。
花萼相辉楼寂静无声,皓月当空,照耀着整个长安。
一声轻笑响起,元曜抬起头望向高处的明月。
近在咫尺,仿佛抬手便可以摘下。
倒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求平安符。
元曜笑了笑,神情不变:“放回去吧。”
张五德低头应道,正要退下,忽然被元曜叫住。
元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青梧之事,让胡缨看着办。”
张五德讶然,直到元曜皱眉看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
脚步声远去,元曜独自站在高楼之上,安静地望着那轮明月。
月光是那么柔和,落到元曜的眼中,却那么的刺眼,令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想起母亲为姐姐戴上的长命锁项圈,正阳宫大殿上那盏为姐姐设立的长明灯。
又想起千里之外的洛阳,那座供奉着皇姐生辰八字的灯亭。
这十几年来,皇姐可知晓有一个少女,在洛阳日夜为她祈祷平安健康吗?
她知道吗?
元曜睁开眼,伸手遮住那轮永远高悬的明月。
◎早日迎娶太子妃◎
玉兰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谢柔徽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青色的床帐,和挂在床头的玉兰花香囊。
——她不在东宫了。
谢柔徽推开窗,外头还是一片漆黑,甚至还没有到她平日里起床练剑的时辰。
但她已经睡意全无。
铜镜里的少女眉目秀丽,乌黑柔顺的头发披散在双肩,像是玉兰花一样清丽动人。
只是她的双眼发红发肿,显然是大哭过一场。
谢柔徽揉了揉眼皮,梳妆完毕,蹑手蹑脚地穿过隔间要出门。
值夜的侍女蜷缩在榻上,听见声响,迷迷糊糊地要睁开眼睛:“七娘子……”
谢柔徽疑惑地问道:“今天怎么是你值夜,琳琅去哪里了?”
侍女打了个哈欠:“琳琅姐姐家里有事,我替她值夜。”
侍女说着,正要起身,却被谢柔徽按回去。
谢柔徽小声道:“你安心睡吧,我出门晨练。”
侍女十一二岁,正是爱睡觉的年纪,再也抵挡不住猛烈的困意,嗯了几声,沉沉地睡过去。
谢柔徽见她困得不行,为她抿了抿被角,忍不住笑了笑。
以前自己被大师姐从被窝里抓起来晨练,大抵也是这副模样吧。
玉兰树下,谢柔徽不断回忆昨夜与灰衣人的交战,一招一式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这一招刺他手腕,这一招回身上挑……
谢柔徽的剑势愈来愈迅疾,剑影翻飞,轻灵飘逸至极。
只听铮的一声,谢柔徽手腕轻翻,剑势陡然一收,一道寒光划过半空之中。
谢柔徽微微侧身,顺势将剑负于背后。
一切归于平静。
玉兰树上悠悠落下一片绿叶,谢柔徽把它捧在掌心,若有所思。
昨夜她看得分明,那个灰衣人竟然能以叶片伤人,甚至比起她用银针,威力更胜一筹。
她正自出神,一声鹰啼忽地落在谢柔徽耳边,如同平地惊雷。
谢柔徽猛然抬头,只见一只黑鹰冲破云霄,向着她俯冲而来,气势汹汹。
瞬息的功夫,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谢柔徽全然不惧。
她又惊又喜地叫道:“千里!”
一月过去,千里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大师姐的信。
谢柔徽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逐字逐句地读。
“师妹,见字如晤……道观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另,师父已经得知你去长安一事,欲先回洛阳,再至长安探望你。”
谢柔徽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欢喜不已:“太好了,师父要来长安!”
信上说,师父先回一趟洛阳,再来长安看望她。
谢柔徽在心中盘算,若是快的话,今年入冬,就可以见到师父了。
她摸了摸千里的羽翎,笑弯了眼睛:“太好了,千里,师父要来长安看我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自去岁八月,清水散人匆匆往清河而去,这一别,至今未见。
谢柔徽早已是思念至极。
过了好一会,谢柔徽心里的激动才平复,接着往下看。
然而,谢柔徽眉尖蹙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紧紧地抿起唇。
六月初七,她刚刚知晓姚元的身份,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此事写在信上,如实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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