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得选吗?
山间野兽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仿佛是应和她心中的悲凉。
漫天白雪不止,她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深深的寒意,直入五脏六腑。
谢柔徽的胸腔中有一股血气在蔓延,却无论如何也呕不出来。
“好,我跟你回去。”
她一扬手,手中之剑脱手而飞,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直直刺向元曜。
元曜未有一点慌张,笑盈盈地看着那剑朝他而来。
一粒石子斜飞而出,弹中剑身,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谢柔徽凝眸望着元曜,道:“但要有一个期限。”
她绝不会,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长安,留在元曜的身边。
◎赐死◎
“娘子,外头雪大,您回屋吧。”
谢柔徽站在回廊下,定定地看着外头的纷纷大雪。
侍女过来劝她回屋,却被谢柔徽摇头拒绝。
“我就出来透透气,你放心吧。”
谢柔徽笑了笑,神情恹恹。
侍女见她执意如此,只好退下。
马上要年末了。
谢柔徽仰头望着纷飞的大雪,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过的这么快?
为什么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
遇到元曜的时候,也是一个这样的大雪天。
他奄奄一息,就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
当时发现他时,她被吓了一大跳,那木棍戳了戳他。
下一刻,就听到他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声音:“救我……”
还有救。
谢柔徽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看见他汩汩冒血的伤口,登时心生慈念,将他从雪地里救了回去。
师父自小教她,做人要锄强扶弱,怜贫惜老。
她从前觉得是上天垂怜,才让她救了元曜,才让她得了一个情深意笃的意中人。
然而如今种种,叫人恍如隔世。
谢柔徽的心如同漫天飞雪般冰冷,心中思潮起伏,口中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何必自苦,既做了约定,待到一年期满,她自当离去,因而不再去想。
她转头去看立在房门前的两株盆景,枝叶茂盛,兴起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向空中掷去。
只是她始终不得捻花飞叶的诀窍,掷去的树叶不是到半空中软绵绵地飘落,便是承受不住内力而四分五裂。
谢柔徽气闷,却越挫越勇,完全没有气馁。
远处的侍女见她神情不似方才郁闷,于是静静地看着,不曾打扰。
……
元曜跪坐在立政殿外,静静垂眸等候。
桌上的热茶已经换过三回,圣人的内侍终于请他进来。
“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他微微颔首,起身时身子微晃,内侍立马扶住他:“殿下小心。”
元曜站稳后道谢,内侍这才松开手,笑道:“这几日陛下为了战事,心情不大好。”
立政殿内,圣人正埋头批阅奏折。
不同于从前,他的身后挂着一副巨大的匈奴舆图,上面还做着密密麻麻的标志。
元曜下跪行礼,圣人仍旧在批阅奏折,没有叫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圣人放下御笔,目光越过案几,落在阶下的青年身上,淡淡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元曜垂首,恭敬地道:“昨日。”
“你没有接到朕的口谕吗?”
太子私下离京,这半月以来,三位天使携圣人口谕,相继请太子回京,皆无功而返。
“是孩儿之过。”元曜跪地道,“求陛下宽恕。”
“太子妃既是你当日亲口应下,又为何将圣旨驳回?”
元曜顿了顿,不知如何作答,最终说了一句:“孩儿并非是何家女郎的良配。”
面对这个回答,圣人哈哈一笑,笑中不知是何深意。
笑罢,圣人轻叩桌案,悠悠感慨道:“朕的儿子……”
“——竟然是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情种!”
为了一个女子,抛下朝政,违抗圣旨。
当真是荒谬至极。
圣人闭了闭眼,又开口道:“平远失陷于匈奴,你可知晓。”
“孩儿知晓。”
圣人颔首,又问:“云岭、昭门、定夷三镇接连失陷,你可知晓。”
“孩儿亦知晓。”
“今早边关八百里加急,匈奴已陈兵朔方,你可知晓?”
元曜猛然抬头,满眼惊愕,他嘴唇微微嗫嚅,最终叩首请罪。
“请陛下责罚。”
圣人神情一肃,疾言厉色地道:“儿女情长事小,家国天下事大。你如此行事,待到百年之后,朕如何能安心?”
此话说得极其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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