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语蹲到她旁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求着方家祖宗保佑,好早日怀胎,母凭子贵?”
“你在胡说什么?”绵苑觉得,自从侯府有了男主子,蔓语就越发奇怪了。
蔓语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就你承接了小侯爷全部的雨露,也该有点动静了。”
什么雨露?
绵苑现在听不得这词,她以前不太懂的时候没觉得如何,而现在,却仿佛把马车上喷射的画面给重放了一遍。
她一股脑把纸钱塞到蔓语怀里,气呼呼道:“这个卖力的机会交给你了。”
绵苑翻脸跑了,蔓语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出息了,竟然对我甩脸色!”
果然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蔓语恨恨的烧纸。
绵苑去陪着老太君了。
这个地方,无疑是伤心地,她亲自主持葬礼,先后埋葬了她的丈夫儿子儿媳。
时间是一味良药,让她不再流泪,能够静默以对,但心头的沉重,不减半分。
好在活人归来,就是最大的慰藉。
绵苑只希望,这个谎言织就的希望,能够持续得长久一些。
祭祖结束后,返程时顾寒阙没有直接回府。
跟他同车的绵苑没看车外,也不认路,七拐八绕的,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下车时,周围极为荒凉,不闻声响,不见人影,唯独中间一座破旧宅院立在那里。
虽然破旧,但并不是荒废的,里面住了人,还养了一些鸡鸭牲口。
就是周围一圈太空旷了些,即便里头养了活物,也好像很安静。
绵苑不由心下嘀咕,这又是什么反贼的秘密据点?
姜涿过去敲门,一个白发老头应的门,看见他们,躬身把顾寒阙给请了进去。
绵苑跟在他后面,忍不住拿眼睛四下打量。
看上去就是个颇为贫穷的小农院,平平无奇。
老头的衣裳洗得发白,满面皱纹,晒得也黑,没有丝毫违和之处。
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三人进去后,老头就打开了一个暗道,他不进去,就守在外面,不仅能把守望风,还是最好的伪装。
这种地方若有荒弃的屋子,一来惹眼,二来怕会招惹一些乞丐占据,有人待着才是万无一失。
绵苑吓了一跳,看上去破旧的屋子,内有乾坤,竟然还修了暗道。
她抿着小嘴,不敢多问,只管亦步亦趋,走哪跟哪。
密道通往一间暗室,是完全密封的暗室,没有任何窗子,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的气味也不太好闻。
憋闷太久的味道。
姜涿举着火把进去,屋子还算宽敞,床上五花大绑着一个人。
那人太久没x见过光的,火把的暖色光就照得他睁不开眼。
绵苑看了过去,不由一惊,是段言韧。
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有一段时间了,瞧着消瘦不少。
不过模样并不狼狈,好手好脚,没见带伤也没有血腥味,应该不曾受到刑罚。
床边有一张木桌,顾寒阙拂袖落座。
段言韧爬了起来,手脚上的镣铐哗啦啦响,他怒吼道:“你究竟是何人!”
自从被关到这里,是没有受刑,但遭受长久的寂静和黑暗,能把人逼疯。
他已经完全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生生熬瘦了。
也亏得段言韧是习武之人,才能坚持这么久,若换做一个文官,早被逼得痛哭流涕了。
起初他大骂方昭年,后来顾寒阙告诉他,他不是方昭年,段言韧骂骂咧咧,也不知该冲谁去了。
顾寒阙要他交出皇城内的禁卫布防图,他已经扛不住了,再怎么对仁鉴帝忠心耿耿,也该顾虑一下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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