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精于艺道,国际风闻、花边消息,他们也能娓娓道来,和伯尼永远有的聊。漆台上是三个酒杯,由大而小层层嵌套。一只素手以指尖拈起那绘有浮世绘风富士山景的最小杯,另一手则执长嘴银注子。伯尼时不时咳嗽两下,表现得安详。
大闹的安德鲁突然觉得好生没意思,这世界一点不给他打击感反馈:“死人么!”
艺伎们仍旧跪拢来,掸掸他脚上的灰尘,抖了抖他裤子下摆,一个在一旁打扇,送来凉风习习,一个用涂满浓白香粉的玉靥磨蹭安德鲁的小腿,以可爱的牙牙学语的婴儿般的那种温存,异口同声迷迷地说:“哪怕那鸭川之水尽皆倒流呀,妾身与大人您也会相伴到无尽的未来呀。”
接着醉得东倒西歪的安德鲁,一头栽向男体盛时呕吐不止,整间屋子都跟着晃动起来。
一名艺伎手里抱着四方形的三味线,使用一整张猫皮,猫乳在琴身留下左右对称的黑点,却被安德鲁扬手抢过狠狠砸去,霎时砸得他满脸是血。自从那场包办婚姻以准王妃的猝然离世告终,他在费曼寝殿窗台逮住一只路过的猫,从九层高楼扔下去的那天起,当他俯瞰着楼下那摊模糊的肉泥,竟尝到了王的滋味,从此便不屑只做动物世界的君主了。这家伙纯粹就是不知责任二字怎么写的反社会人格。
常年酗酒的安德鲁,脾气很怪,手抖腿麻运动神经损伤,这一挥竟直直扇中自己面门。他一时晕了过去,贵宾雅间里难得静了片刻。墙角小喷泉水池的水正汩汩漫出,冲刷着地上的黄浊、暗红与乳白。
伯尼喝口水都想吐,早已不愿在此多待一秒,想要去找蓝珀秉烛夜谈,蹑手蹑脚地搬着烛台轻轻地刚站起来。安德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犯迷糊摸后脑勺,他太胖只能摸到后脖子。他倒在榻榻米上,用两条罗圈腿圈住了伯尼的一条腿,心有余悸的伯尼像猫头鹰一样瞪大了眼睛,眉毛底下挂两蛋,这景象辛辣得伯尼宁愿不要眼睛。还好安德鲁只是崩溃大骂,不准他去找蓝珀,否则就不是男人。那点淡淡的逝然哀伤,像被一起上厕所的小伙伴抛弃,偷偷跟最讨厌的同学走了一样。
教导主任伯尼脸上呈为难之色:“我们不能这样对蓝。”
安德鲁稍顿又悲声道:“蓝是什么东西?是只受肉丨欲支配的魔鬼,是撒旦,他这怪胎他这怪物,他长着一对羊角,长着羊角的美杜莎!我要用他十八岁每星期三下午茶穿的那条都铎玫瑰吊带长筒袜吊死他,把他的脑袋摘下来插在木杆上吓乌鸦!听见了吗?听见了吗?不准理他!”
伯尼想说,是你不知道,我不能不理。你有任性的资本和做一个巨婴的权利,我呢,无啊。
就在上个月,州长伯尼站上了被告席,被控利用手里行医执照的审批权,共向12家医院索取了5230万美元的贿金。虽凭控辩交易悄无声息逃过有罪判决,可今年正值换届,锐意进取的他哪肯满足于州内连任?他当初一眼相中项廷就是因为项廷和年轻时的自己那么像,俱是心中有梦的男儿,他们的信念都那么同频:人只要不死,就能打翻身仗。如今伯尼已卯足劲冲击总统宝座。所谓美国大选,本就是场盛大的真人秀。说句实话,那五千多万也不全是他一人贪的,竞选是个无底洞,一旦竞选经理把你的钱袋当成了国库。月底走穴的时候,友党名记突然发问,你能说出宾州三家最大的制造企业的名字吗?伯尼无言以对,尴尬繁殖了一会以后,他说:“我们的历史发展比较长,产业工人比较丰富。”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宾州有多少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伯尼答复道:“我不能把年鉴带在身上。”可他贴身揣着的账本却时刻提醒:自己才是宾夕法尼亚最贫瘠的人。
如今到了末世中的末世,干旱歉收面临断炊的伯尼,像个濒临绝境、望天兴叹的老农。而蓝珀,正是他亲爱的挚爱的龙王。
三年前他对蓝珀横眉冷对,一来是民主党人设所缚,二来联邦竞选法限制个人政治献金,你华尔街再有钱也进不了我华盛顿的口袋。可如今时移世易,最高法院已废除该条款,为黑金开了闸门,连捐助者身份都无需公开。不难预见,不久的将来,大选终将沦为金融寡头的游戏。
oney,oney,oney,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隐情,就为这碟子烂醋。
伯尼真的很馋蓝珀。
但安德鲁同样必吃。
王子当然有钱。而且王子的钱不是平民蓝珀那样一分一毫赚来的,他可是真正意义上集天下千万人供养一人,荣华富贵受之不尽,生来一双慈悲漏财的手。人若既愚蠢又露富,身边总是会聚集一堆伯尼这样阴阴的坏朋友。
安德鲁说梦话:“酒怎么还不来?肉怎么不端上来?嗝!蓝……”
俳圣表演无言丑角戏,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国宾,双手紧按着乌帽子的边缘,仿佛一滴汗珠坠下都会牵动日英关系,恩情从此绝。家臣们和侍女们也都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伯尼头非常大,他现在像男体盛额头上顶的那个尖头的山形土偶,他想拿个镇纸把地上的这只大蛤丨丨蟆压死。一会儿才把腿地撤出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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