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不能东山再起?”
“赵姨,他是要净身出户了,就是对方那边……”
“旧情未了啊!咋了,那女方这么喜欢你?这么放不开手?”
何小家身子一挺,马上反驳,“那肯定不是。”
“那为啥?你来我这儿都快仨月了吧,那协议书上签个字还这么磨磨唧唧?你跟赵姨说,赵姨去跟你老婆谈谈!你们不知道,我在居委会天天净调节了!就没有我调节不了的事儿!”
赵姨往何小家身边一坐,要深入传授他调节心得,眼看着委托人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怎么接话,陈靖昂连忙解围:“哎呦几点了,对面停车场的过夜费是不是该重新算了?”
赵佩兰这才惊呼了一声,顾不上做热心大姨了,拎着小挎包走得飞快。经过他俩时还点着红润的指甲盖儿,中气十足地嘱咐。
“就喝一瓶啊!早点睡觉,空调不许开过夜!”
“记着下卷帘!”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转着棕红色的大花纱裙,风风火火消失在玻璃门之后。
店里终于清净了,只剩何小家跟陈律大眼瞪小眼。
何小家拉开凳子坐下,打趣问道,“战果怎么样啊陈律,要赵姨帮我调节一下吗?”
陈靖昂深吸了口气,用手比了个制止的动作。
“先说结果,他没签。”
何小家眼神暗了一下,又很快抬起来,换上一如既往的轻松笑容。
“得了,这不早就心里有数的事么?也用不着这么愁眉苦脸,”何小家一掀帘子进了后厨,把剩的大虾和五花肉串都摆上烤台。
“陈律,吃不吃辣?”
陈靖昂勉强勾了一下唇角,同委托人比了个手势,“少少。”
何小家又跟不知道累一样,在后厨忙活了。
陈靖昂看着这人清瘦的身影,长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就这么个大排档的临时工,是远昌重工的总裁夫人呢?
当初何小家还再三告诫他不要跟别人吐露,陈靖昂心想,这谁能信啊,又不是赵姨爱听的无厘头霸总小说……
说出去别人都要笑掉大牙了!
陈靖昂是个落魄的金融律师。
当初他从政法大学毕业,院长亲自写推荐信到大所实习,前途光明不可限量,结果在因为见不惯某次金融并购案里的龌龊勾当仗义执言,被很有名望的大律师踢出了行业。
出师未捷身先死,陈靖昂无奈,只好挂靠着嘉元这个独立小律所,成了个接鸡毛蒜皮小事的民事律师。
唉,勉强过活罢了。
何小家是他一个朋友推荐来的,说我联盟校的同学遇到点事,找你咨询咨询,事儿不太好办,你想好再接。
这可把陈靖昂激动坏了。
联盟校精英辈出,各个都是政商届的翘楚,陈靖昂想自己终于要峰回路转了,重回大所了!陈靖昂想着抓紧约委托人在律所里见见,商业案还是刑事案?要不要组织律师团?他得先有个底。
他二话没说,就给那个号码打了电话。
陈靖昂这边摩拳擦掌,委托人那边也丁零当啷。
说我这边真的走不开啊,陈律,真不好意思,我就在你们楼底下的饭店,要不——
出于对于重回大所的重视,不出十分钟,陈靖昂就坐在了“赵家大排档”。
……
陈靖昂有点不知所措。
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结果就是最简单的离婚案而已啊!
这有什么难的——他正经名校毕业,学长学姐遍布海市律界,小小离婚案,这不杀鸡焉用牛刀了!
怎么宋途还跟他强调说,想好再接?
再看坐他对面的委托人,脸上都被碳灰蹭斑驳了,还一脸高兴的懵懂样子,感觉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陈靖昂是真看不出他都已经结婚三年了。
联盟校毕业,居然还在烧烤店打工,连房子都没租,晚上就住在店里。
……别说什么政商翘楚了,连付律师费都成问题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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