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时,原本有罩子的四轮车车斗子,因为没有小轿车那种暖气,四下漏风,这回下山的时候,反而因为人多,挤得冷风都吹不进来了。
路上,挤在后头的任平安和夏野,一个担心路上严重超载的四轮车在厚厚积雪里行车是否安全,另一个热热情情地和三位老大哥聊着家长里短。
其实夏野也没聊什么,基本都是黑漆漆地一双眼,谁说话盯着谁,一会儿震惊地问:“是吗?有这回事儿?”一会儿又笑得前仰后合说:“那也太有意思了啊!”倒像个捧哏的。
渐渐地,任平安在夏野感染人的笑容里放松下来,盯着车斗后头绑着的行李和拍摄器材箱,时不时也跟着插上两句,不知不觉间已经驶进村子。
王把头按照先前商量好的,把四轮车开回自己家后,几个人将行李拆下来搬上三轮车后车斗,再次上路。
先是把林得才送回家,而后便直奔县城。
“老王大哥,去县城的路上会路过我们村子,到前儿,把我放路口就行,不用往里头送了。”卢全详搓搓手,讪讪一笑和任平安夏野两人解释,“别耽误你们功夫。”
“别啊,卢大哥,去县城也快,我们又不是今天的飞机,这还没到中午呢。”夏野扭过身,又和王把头说:“王大爷!您给卢大哥送到家门口吧?”
“哎呦,那敢情好啊!这也快晌午了,老卢媳妇儿烧得一手好菜,老卢,俺们就一起去你家蹭口饭吧。”王把头是真挺喜欢夏野这小伙子的,体贴,会心疼人,比任平安招人稀罕太多了。
要不是顾及他是城里人,可能嫌弃咱们农村的,王把头都想把自己的亲侄女介绍给他当媳妇儿了。
唉……城里来的,见一面少一面,这回送走了,后面可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了。
“嘿嘿,那成,都到咱家坐坐,就是俺们家那娃是个淘小子。”老卢憨厚笑着,一路上藏在眼里的不舍也终于露出几分开心来。
三轮车一路七拐八拐的,终于拐进去卢全详家的小道里,刚一进去,远远地卢全详就瞧见自家媳妇儿在门口使劲儿挥着胳膊。
小道不怎么平,颠簸一路三轮车终于到了卢全详家的院门近前,车还没停下,人还没下车,门口女人脸上便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同王把头大声说着话:“老王大哥!今年又麻烦你了!今天高低得在俺家吃一口再走,往院里拐。”
三轮车拐进院子,熄了火,卢全详手一撑后车斗的围挡便跳下去,行李都没拿,三步两步便走到自家媳妇儿跟前,有些憨傻地叫她:“桂兰。”
任平安和夏野是在卢全详后头下车斗的,下来后夏野便拉住了任平安,说:“给卢大哥一点儿和嫂子亲热的时间。”
于是便瞧见了卢全详的媳妇儿,照着卢全详的脸、胳膊,这里捏一捏,那里瞧一瞧。眼里噙着泪,用手给卢全详的衣服扑不存在的灰。
热情豪爽的东北人,在感情上似乎有些含蓄,即便卢全详两口子有将近一年没见过了,卢全祥也只是含蓄地安慰一句:“不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正经能在家住上一阵子,今年我休得最长。”
“桂兰,晚些时候咱俩再唠,晌午做些好吃的,今年冬天俺们护林站招待了两位专家,人家给了不少钱,今天晌午我留了他们在咱家吃饭。”卢全祥说着,就把任平安、夏野一一介绍给了自家媳妇儿。
“哎呦,两个小伙儿,真够俊的,快,咱都往屋里进,咱们上炕坐着唠,暖和。”桂兰赶紧抹了抹眼泪,脸上的笑容质朴又热情。
见证了他人幸福的夏野,脸上也满是阳光般的笑意,赶紧谢过:“谢谢嫂子。”
任平安平和地笑着,也跟在夏野话音后面说了一句:“打扰了。”
“哎呀!不打扰不打扰!走,进屋说,老王大哥,走。”桂兰笑盈盈地把几个人一起请进屋里。
卢全详家里的午饭,很是丰盛。
雪还没有彻底开花,家里竟还能吃上新鲜娇嫩的小白菜,小葱,婆婆丁,就连香菜都是嫩株,配上家里土鸡蛋做的鸡蛋酱,买来的嫩黄瓜,千张,在这片少见一丝绿意的冬天,荣登待客宴席上的主菜地位。
茄子炖鲶鱼,土豆烧排骨,都只能居其下位。
吃饭前,卢全详家里的淘气小子,被桂兰拔高嗓门喊了好久才叫回了家,前脚迈进家门高高兴兴地喊着“爸”,后脚被他妈妈拎着耳朵好一顿教训,以至于吃饭时,都耷拉着小脑袋,一顿饭下来倒是完全没见,卢全详说的淘是有多淘气。
饭桌上,话少的老卢变得话由外得多,先是讲了任平安和夏野如何如何厉害,趁机教育教育儿子让他好好学习,后又讲了几个人带着任平安和夏野去刨了鱼。说了带着他们俩去巡山检查了多少台红外线照相机,还说,今年因为山里人多,年过得格外热闹。
夏野笑得眯起眼,和老卢一起东一言西一语的还原山里的隆冬时光。
任平安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偶尔点头应着,认真思考好半天才听明白,老卢是趁机在给自家媳妇儿说自己这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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