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观楹缠着链条的皓腕,流连一阵,骨节清劲的手指往上插进她的指缝里,与之十指相扣。
沐浴时什么都没发生。
沐浴后扶观楹和皇帝便上榻安歇,明儿还要赶路,两人一夜无话,同床异梦。
扶观楹到底是睡了,她身心俱疲。
确定扶观楹睡下之后,皇帝这才微微抬头,克制的炙热思念以及痴迷渐渐显露。
他抚摸她的头发,轻吻她的发丝、耳朵、脖颈,吻了一遍又一遍。
再次奔波,扶观楹着实不好受,胃口愈发不好了,这回在驿站休息时扶观楹发现有开胃的酸梅子。
吃了酸梅子,扶观楹的胃口终于是好些了。
一路快马加鞭,一路换马骑乘,又经历几场雨,终于是在十二日后半夜回到京都。
扶观楹没有再住海棠殿,身边也没了心腹婢女,她一路被皇帝带入宫,住进和皇帝寝殿相连的侧殿,就此被皇帝金屋藏娇。
扶观楹不可置信,懵了一阵,皇帝竟真要圈禁她,她原先以为自己回来可能还会在太皇太后身边侍疾,然而现实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你要软禁我?”扶观楹咬唇道。
皇帝兀自把链条栓在床头,扶观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禁锢在这一方床榻,觉得自己好像是牲口一般,任人欺辱宰割,人格和尊严被皇帝硬生生剥夺。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扶观楹委屈道,满脸的疲惫和屈辱,“如果你要坚持要这样,还不如杀了我。”
说着,扶观楹难堪地别过脸,竟是痛哭起来,晶莹的泪水滚过脸颊,落入脖颈。
眼泪反射出的光映入皇帝的眼眸里。
皇帝冷眼旁观,扶观楹哭到伤心处,胃部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她呕得难受,弯曲的背脊阵阵战栗。
皇帝内心翻涌煎熬,须臾,他过去,伸手去拍扶观楹的背,被她打掉。
“别碰我。”扶观楹抬头,明艳雪白的脸上满是触目惊心的泪痕,皇帝强硬地捏住扶观楹的下巴,用帕子擦拭扶观楹的嘴角,接着又用指腹抚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
“这不是你自讨苦吃吗?”皇帝平声说,指腹摩挲她削瘦的下巴。
瘦了。
可她这点疼和委屈抵得过那种肝肠寸断的滋味么?抵得过那种不甘心的恐慌滋味么?
一个女人,竟将他耍得团团转,将他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一个念想也不曾施舍过,偏他还甘之若饴。
扶观楹不想看他,直接闭上眼睛,皇帝把人抱起坐在床榻边,将扶观楹放在腿上。
“下回还跑么?”皇帝附耳道,没有丝毫不忍的情绪,眼尾冷锐。
扶观楹负气道:“就跑。”
皇帝心硬如铁:“是吗?那下回再跑朕就把你腿打断。”
此言一出,扶观楹惊愕对上皇帝的视线,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霎时间扶观楹就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心下惊悚。
但她不肯认输,他要把她腿打断,那她也不会让皇帝好过,那就两败俱伤罢。
扶观楹没说话,怎么都不肯低头服软了,只是默默落泪,泪水好像滴落进了皇帝的心口。
皇帝动了动唇,低头亲吻扶观楹红肿的眼睛,动作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爱怜。
他舔干净扶观楹的泪水,尝到泪水的味道,是咸涩的,是温热的。
扶观楹抗拒,用手臂去推搡他的胸膛,下一刻皇帝的手就顺上来,捉住扶观楹的手腕,紧接着她就听到开锁的声音。
链铐被解开了。
皇帝解释:“朕看在孩子的份上不锁你。”
心中,皇帝笑话自己不争气。
扶观楹依偎在皇帝怀中,闭上湿润的眼睛,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掉眼泪这一招对皇帝是百试百灵。
有惊无险。
他真的是得了疯癫病,用链子锁她就罢了,最后还要把她关在这侧殿中。
扶观楹咬牙切齿,想到自己肚子里处理不了的孩子更是苦恼烦躁,照皇帝眼下的状况,若她真把孩子用强硬的手段流掉,还不知道皇帝会如何?
定会发疯吧。
扶观楹倒吸一口凉气,艰难地打消了这个想法,留下这个孩子不一定是坏事,但也绝对不是好事。
扶观楹抉择。
“你乖一点。”皇帝抚摸扶观楹的后背,注视她勾魂夺魄的面容。
睡前,扶观楹喝下皇帝让御药局熬制的安胎药,而皇帝没有陪扶观楹,而是回殿去处理堆积的政务。
当然,皇帝有留下宫女看着扶观楹。
这些日子的奔波以及应付皇帝已然让她疲惫不堪,皇帝走后,困意来袭,扶观楹环顾四周,只得接受自己再次回到京都的处境,然后阖上眼安歇。
另厢,盯着皇帝寝宫的人赶紧将皇帝回来的事禀告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登时从榻上起来,稍作着装便去寻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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