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开始逐渐剥离神殿主体,带着被蚕食剩下的一半主体开始倾斜。数千名幸存者不断涌入穹顶之下,即使如此空间依然显得空旷,看样子的确是目前最适合的庇护之所。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就在那消散一切的崩溃力量触及神殿主体的瞬间,整个空间的物理规则便被彻底打破。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空间结构瞬间便全部破碎,乱流裹挟着凌厉的风,从四面八方全部朝那巨大而恢弘的穹顶涌来。
一阵剧烈的晃动随之而来,穹顶已经完全与另一半残破不堪的神殿主体分离,带着一小半神殿主体的断垣残壁,缓缓没入虚空的黑暗之中。
时空泡彻底崩溃,随着重力的变化,整个穹顶完全翻转过来,如今倒扣着像碗一般托着众人,那坚固的结构抵挡着外部凌厉的乱流,承载着他们缓缓飘向虚空深处的混沌之海。
这里没有光源,却充斥着自身会发出幽暗光芒的能量乱流,它们如同丝缎般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绕在穹顶之外,颜色是令人不安的幽绿,相互缠绕撕裂着不断湮灭,又重新融在一起生长出另一道乱流,将这片虚无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白棘分明看到,那些曾经构成神殿的巨石、那些华美的浮雕和棺椁、战死者的躯体和文明的残骸,全部都被裹进一缕缕乱流之中。
它们的边缘在不断被剥离软化,在幽绿色的乱流中化作无数闪烁的微尘,很快又被那一道道乱流吸进去,拉伸出长长的拖尾,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目之所及的整个空间里,布满了不断开合的暗色裂痕,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巨口,把那些乱流的能量全部吸附进去,要将靠近的任何生命全部吞噬,然后再也不知去向。
那些银色如刀刃般的时空碎片,便是从那些裂痕中不时喷出,以无法预测的轨迹高速飞射着,锋利的边缘撞在穹顶上,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清脆响声。
在这片狂暴的混沌之海中,那倒扣的神殿穹顶如一个巨大的孤岛,在狂涛骇浪中顽强地不断沉浮着。
此刻整个穹顶处于一种无休止的旋转颠簸之中,重力在这片区域里已经完全被打破,穹顶内早已没有了上下左右之分,随着外部乱流毫无规律的抛掷与拉扯。
身处其中的人,也只能紧紧抓住任何看似固定的结构——断裂的柱础、嵌入地面的浮雕残块——什么都好,以便让自己不至于被甩出去。
几千名幸存者聚集在这摇摇欲坠的空间里,每一次剧烈的震荡,都有人因无法稳住身形而撞击在内部结构上,要么就是在绝望的惊呼中被从薄弱处渗入的零星乱流击中,瞬间便化为飞灰。
白棘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一片混沌的太空之中,身体随着某种力量漂浮了起来,甚至无需骑在猫的身上,她自己就能在倒扣的穹顶里浮在半空。
要想适应重力变化并不容易,周围空气似乎也在变得稀薄,呼吸需要放缓,大脑也随之有些缺氧的昏沉感,幸而这一整队人几乎都是跟着跃迁者出生入死,再加上多少都接受过身体改造,即使在这种缺氧的环境里也能艰难适应。
身处于穹顶内部,距离内壁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只余亿万颗繁星般的宝石,在身边不远处明灭着并入越来越浓稠的黑暗,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鸿蒙之中的一叶孤舟,混沌地沉浮在浩渺星空里。
虽然现在暂时安全,但白棘心里清楚,穹顶并不能提供永久的庇护。
穹顶本身属于时空泡的产物,它并不会永久存在,现在也依然在不断崩解,只是由于它的结构稳定而崩解速度比其他构造要慢上许多。
况且现在它的外壳也正在被外面的乱流和紊乱的物理规则不断蚕食,不知多久之后,这艘暂时容纳下他们最后希望的“方舟”,就会在这虚空之中轰然解体。
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全部都系于一个不知何时会沉没的“方舟”之上,他们被困在这艘巨船上,正在朝着新纪元坠落。
不止如此,现在穹顶之外同样漂浮着的,是同样在坠落、却不断散发着不祥光芒的主神躯壳。
就在肆虐的乱流中心,主神的躯骸蜷缩着,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如今祂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形态,蜷缩的身体已经有几十米高度,几乎与这巨大的穹顶高度相近,却还依旧保持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却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态悬浮在乱流之中。
祂并不是如常人般站立,而是以一种失重的、近乎蜷缩的姿态漂浮着,双腿曲着,巨大的头颅低垂着埋在膝盖上,双臂交叠着抱膝,如同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死胎,悬浮在这片诞生一切混乱的母体之中。
祂的右半身依旧保留着近似人类的肌肤,能够看出那半边脸上是痛苦的神情,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仿佛在忍受着无尽的噩梦。
新生的白色肉芽在祂皮肤破败的伤口边缘蠕动着,似乎是在试图修复创伤,但速度远远跟不上周围持续的腐蚀,让这半边身体仿佛一具正在缓慢腐烂又顽强再生的古老尸体般丑陋。
而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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