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颜才就有些听不下去了,搁下用来吃朗姆酒冰淇淋的银勺,制造出声音打断,并说道:“都过去那么久了,期间发生那么多事,你要是想让我选择性跳过中间的部分,单纯只跟你叙旧怀念从前,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能。”
“颜才……”
“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颜才叹了口气,“我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像这样陪你吃顿饭,至于其他的,我做不到。”
周书郡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问他:“为什么做不到,你想过吗?”
“……”
颜才内心很抗拒和他袒露内心的想法,顺着他的话头聊下去只会漏洞百出,而且他也清楚,在云浦尚且还能避开,但在国外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避不开,但凡不是触碰到他底线的事情,他无法自主选择。
好歹是认识了十几年,周书郡的心性怎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意料之内的,晚餐过后,周书郡就派了他那几个高壮的保镖暗中跟着,生怕他跑了,真是大可不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颜才就算是会英语,会点防身术,但国外都比较乱,要真遇上成团的混混什么的,敌众我寡的,他才是最吃亏的那个。
关雪梅住的地方比想象中要更豪华,不单是一个别墅,而是庄园。
自从认识了周书郡,颜才跟着见识到了不少上流社会的生活环境和水平,耳濡目染的基本都了解些,像这种庄园打扫起来可不是件轻松活,怎么说也得雇两个以上的保洁员或者保姆,但别说房子里没有,就是前院和后花园都许久没有人打理了。
独留一位中年妇女在偌大的黄金笼中黯然神伤,凄惨的哭声回响在空荡的房间。
颜才在周书郡身后跟着上去,周书郡循着声音锁定了那个房间。
是关雪梅女儿的房间。
门是开着的,周书郡迟迟没走过去,袖口下的手指蜷缩着颤了颤。
颜才看着心情也很复杂,有时候他真恨周书郡为什么是个可怜人,为什么他不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那样他就可以确保绝对不对他有一丝丝的怜悯和愧疚之心。
他没有出言安慰,周书郡自己转过身来,面对着颜才。两人身量差不多,穿的也都是平底鞋,周书郡明明比他高两厘米,但此刻看着好像比他矮了半个头。
周书郡哑声道:“你说中间那些糟粕的事你都忽略不了,我理解,但你也不能选择性遗忘我们还平安无事的时候吧。”
颜才沉默片刻,“我没忘。”
“那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抱我一下好不好?只是安慰的拥抱。”
颜才后退半步,摇头,“不能。”
周书郡拧眉,伤心道:“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哪怕是当成场交易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能换你一点施舍的安慰。”
“没有。”颜才毅然决然的一口回绝,“关于为了了结你养父的那件事配合你到这来,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做交易。”
周书郡苦着脸讥笑,“我是说不会再提,但你怎么肯定之后你就对我全然无愧了,我沦落得孤身一人这么些年,无家可归,就因为我都扛过来了,就不用介怀是吗。”
颜才凝眉,嘴唇微张,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周书郡也没有勉强对他做什么,转身进了房间,门依然敞着。
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关雪梅恹恹地掀起眼皮看过去,看到来人满眼的厌恶。
周书郡默不作声地蹲在她身前,平静地盯住她,“为什么这么看我。”
“畜生……”关雪梅有些疯癫地瞪着他笑,眼泪无声息地滴落,“我想尽办法好不容易从那些个畜生堆里逃出来,我就想过个安稳日子,有个正常的家庭生活,你看我都已经实现了,结果现在又什么都没了,你还阴魂不散的,非要逼死我不可吗。”
周书郡咬牙切齿,“是谁把我生下来的?你活成这样是我的错吗?”
“怎么不是你的错!每次我想把过去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都忘干净了重新开始的时候,你都要出现来反复提醒我那时候活得多不堪!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
“那都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造孽的报应,我都还没怪你对我始乱终弃,你又有什么脸反过来怪我?!我是你亲生的,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妈,我他妈不来找你找谁!”周书郡拎起她的衣领,面部变得凶神恶煞,嘴角颤抖着扬起扭曲的弧度,“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甩掉我?你死也逃不掉。”
关雪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眼神空洞而苍白地笑着:“好啊,一样的德行,大畜生和小畜生,周建任也是后继有人了。”
周书郡蹙眉,“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啊?”关雪梅此时心如死灰,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和所谓最后的仁慈了,疯了一样地大笑:“但你现在这表情和你爹真像,你知道他死那天为什么酗酒打架吗?受刺激了,我专门跟他说你压根不是他亲生的,他早百八十年被绿了到离了婚才知道。”
“什么……”周书郡瞪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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