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莹记挂谢妍身上的酸痛,午后王院正过来诊视,她特意向他请教缓解之法。王院正于是教了她一些推拿的手法。晚上服过药,丁莹便按他教的方法,为谢妍按摩以解酸痛。许是按压肩膀时劲使得大了点,丁莹听见谢妍忽然轻哼一声。她连忙停手,小心询问:“可是学生弄疼了恩师?”
谢妍摇头,随即闭上了眼睛。
丁莹继续为她按摩,只是放轻了力道。一套手法使完,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恩师……”
虽然她来谢府那日就道过歉,但谢妍并未谅解,何况她当时烧得厉害,现在未必还记得那时的情形。她应该再正式向恩师致歉。可她才刚起头,谢妍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丁莹急忙为她拍背顺气。等谢妍缓过来,白芨和玳玳却又来了。虽说谢府中事大多可由白芨自行料理,但仍有一些事是她定夺不了的。现在谢妍好转,白芨自然要来请她示下。再者这些天过来探望的人颇多,都是需要记的人情,她也得向谢妍一一禀明。
丁莹本来觉得谢府的事,她不好多听。可白芨并未顾忌她,径直向谢妍回禀各项事宜。这时她再避出去反而显得刻意了,便低头默坐一旁,尽量不去听白芨说话。
谢妍的精神仍然不太好,光听完白芨说的几件事就已面露疲态,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只用点头或摇头表示意见。好在白芨得了她的指示,心里已有了主意,很快退出去了。
白芨一走,谢妍又开始连声咳嗽。丁莹见她难受,不忍心再拿自己的事烦她,只好先将赔礼一事压下来,打算等她好一些的时候再说。不想谢妍这咳嗽有愈演愈烈之势,竟是旧疾未去,又添新症。夜里丁莹睡在耳室里都时时听到她压抑着的咳声。
这一夜丁莹又没怎么睡。次日一早,她便去告知白芨,说要回家一趟。白芨想她来了这么几日,也该回家了,便点了头。原以为丁莹暂时不会再来了,没想到她下午就又回到了谢府。
一回来,她就来见谢妍,刚到门口便听见谢妍在里面咳嗽。她推门入内,见谢妍伏在床上,脸都憋红了。一名侍女正在为她拍背。
丁莹快步上前,取代了侍女的位置,为谢妍顺气。许久以后,谢妍终于缓了过来。丁莹取来隐囊(注1),让她靠着。谢妍闭目养神的时候,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蜡封的宽口瓷瓶,交给旁边的侍女,又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女听完点点头,接过瓷瓶离开。约摸过了一刻,那名侍女去而复返,手上举着一个木托盘,内中有一白色琉璃药盏。
丁莹取了药盏,轻声唤道:“恩师。”
谢妍睁眼,见了丁莹手里的药盏,已先皱紧了眉头。
丁莹明白她的意思,柔声解释:“这并非汤药,而是秋梨膏。”
谢妍看着她,面露疑惑之色。
“这是家母的法子,”丁莹娓娓续道,“将秋梨、川贝、红枣等物压碎滤汁,一同熬制成膏,可耐久储。以前家中有人咳嗽,家母就挖取一勺,以水化开后服下,颇有效用。学生赴京之前,家母将制法教给豆蔻,让她每年秋冬都熬制一些。昨日恩师咳嗽颇剧,学生便想到了此物。恩师放心,学生已询问过王院正,他说这几样皆是甘平之物,有润肺清燥、止咳化痰之效,也不与恩师现在服的药相冲。”
谢妍这才接过琉璃盏,见盏中盛着的确非汤药,而是浅淡的琥珀色液体。她少少尝了一口,果然微带梨香。大概是知道她不喜欢苦药,里面还添加了蜂蜜掩盖川贝的苦味,的确比汤药好入口。她便慢慢饮了。
丁莹见她当真喝了,颇觉欢喜,接过瓷盏时殷勤地问道:“可有好些?”
哪有这么快见效?谢妍心里嘀咕。可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真有效用,嗓子里那股痒意的确像是减轻了些,便点了点头。
丁莹的喜悦之情更加明显,觉得自己总算为恩师做了一点事。
谢妍这日精神像是好了一些,休息一会儿后,哑着嗓子对丁莹说:“这几日辛苦你了。”
前几天虽然烧得厉害,她并不是全无意识,隐约知道丁莹曾照顾她。这两日虽然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但丁莹忙前忙后,她也看在眼里。
丁莹连忙回答:“不辛苦。”
谢妍今日态度和缓,看来已经不在气头上了。丁莹微微放心,等她大好了,她们好好谈一谈,应该就能重归于好。
然而谢妍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明日你就不必来了。”
丁莹的笑容凝固了。呆滞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学生这几日侍奉不周?”
谢妍摇头:“并无不周。只是你为照顾我,已数日未去衙署。秘书省虽然对校书、正字颇为宽容,但是缺勤太多终归不好。”
丁莹垂下眼睛:“只是这个原因吗?”
谢妍看着她:“不然呢?”
“恩师可是还在为那日之事生气?”丁莹低声说,“那日失礼是学生之过。学生早有请罪之心,只是怕打扰恩师养病,绝非有意拖延……”
谢妍轻轻打断:“那件事我也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