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灯笼,我来做!”
花神灯有两种,一种是各色花灯,糊出各种各样的鲜花样子来,大大小小的挂在夜间赏玩,还有一种则是繁杂的宫灯花样,上绘无数的鲜花,也可以题诗。
王熙凤自然是满口答应,当即吩咐人,拿两个还没画的走马灯给宝玉。
上午时,先是雷小贞亲自来送了两本游记、一盒狼毫紫竹笔,几样外地买的极别致的花笺,罗纹笺、松花笺、印着枯树怪石的画笺,东西不值什么钱,只是给她玩的。
林黛玉才给姐妹们和宝玉分了花笺,令狐克敏又派人送了一尊官窑胭脂釉色胆瓶,寄语“花开了,此物适合插花”。
胭脂釉烧制时需要加真金,又难得烧的色泽均匀流畅,很适合当做玩器。
蛇母原本想往花瓶里塞满金银珠宝,被月娥苦劝住手了,好歹只送一尊官窑花瓶,还算是清雅且合理的礼物,再多就引人怀疑。
随后是大报恩寺鼎鼎大名的善恒和尚派小沙弥登门。
贾母一听说为首的小沙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就请进来说话,不必忌讳什么。
宝玉一抬眼就看呆了,好有灵性的小和尚,光头珠圆玉润,眉眼弯弯,长了一双猫儿眼,虽是男子,却不显得浊气,不是他最讨厌的那些油腻和尚。
林黛玉瞥了一眼:原来是狐狸。
邢夫人在宝玉和小沙弥之间看了看,宝玉这个活宝贝竟叫人家比下去了!这小沙弥也讨不了好,贾赦死了,京城里的老色鬼还有一大堆呢。
王夫人虽然虔诚念佛,却不怎么听尼姑讲法,更何况和尚。只是知道善恒和尚几次受召入宫,给太上皇讲经说法,娘家嫂子谈到这和尚时,说他‘天姿国色’。
拜在善恒和尚门下的狐狸捧着盒子:“家师在姑苏时,和林老爷相谈甚欢,和林姑娘有一面之缘。如今冬去春来,万象更新,家师遣小僧送上《阿含经》一部,可供参悟,佛前开光的真腊沉水香手串,请林姑娘赏玩。”
《法华经》将“沉水香”列为供养佛陀的六种妙香之一,在佛教中非同一般——在哪里都非同一般。
林黛玉惯于自己做主,不看贾母是否允许,直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
紫鹃见姑娘不婉拒一下,也就上前接过盒子。
贾母从这沙弥叫什么,几岁出家,今年几岁,怎么来的,你师父在宫里都给书讲经,你师父有几个徒弟最喜欢谁,都问的清清楚楚,赏了些钱,留小沙弥吃一顿素斋再走。
紫鹃看沙弥出去了,就来请示:“姑娘,打开看看吗?”
盒子一打开,一股淡雅玄妙、清甜凉意的香气喷了出来,香气虽然不浓,却将屋子里原本点着的香料都压过去了,只留下这股气味。
王熙凤拿起来看看,这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手串似木非木,赤黄色微有些油润透亮的色泽,又像是蜜蜡一样,纹若雀翎,珠子不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是黄蜡沉呢,东西到不错。”
就算是贾府,小片的烧些茅叶、伞竹格、鹧鸪斑品相的沉香,也就到头了,黄蜡只舍得磨成粉来合香,用多了也太奢侈。沉香的味道沉静、温润、富于变化,是众香之首。今琼州香,皆来自暹罗、真腊,最便宜还参假的沉香,也要三两银子买一两。黄蜡是沉香中的极品,价值百倍。
邢夫人问:“这和尚莫不是有求于姑爷?”
贾母笑道:“你又瞎说,远隔千里,在京城送礼有什么用?黛玉要是还在姑苏家里,给她摆寿宴,要送礼的趁这个档口,都来送礼,能送到如海眼前。”
送礼是一门学问,而在贾赦这里,别人给他送礼乃是看在贾府的面子上,没有意义,他给别人送东西也是敷衍了事。
她也觉得奇怪,倒是有很多人给贾府送礼,求贾府办事,但善恒和尚已经攀上宫里,几次法事都他主持的,老太妃们极爱听他讲经说法,还有什么事能求着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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