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里,他精准地从赵斐璟那帮看着眼熟的小厮手上抢了一匹马,自顾自地骑上了。
动作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小厮一句“二殿下”还没出口,旁边侍从的防御姿态还没摆完,人就已经坐好了。
好恐怖。
八殿下什么时候和他二哥又有了牵扯?
别的不好打探,但二殿下薨了那日,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家主子多吃了好几碗饭。
少爷天天都在笑,但那一天笑得尤为灿烂。
“别等了,”赵望暇一勒缰绳,“你家主子多半由侍卫护送跑到京郊兵营去点卯了。”
他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自然的随意感,仿佛他们很熟似的:“我们先走。”
他没再回头,很是干脆地一扬马鞭,往前冲去。
二殿下宫外纵马,并没有人拦。
直到行至半道,才有人出声:“殿下,后头似有人在跟。”
赵望暇不紧不慢:“我知道啊。”
“后头显眼的那俩估计没什么来头,杀了也就杀了。”他语气很随意,“不显眼的另外三个让他们跟着就是了。我那好四弟关心我,又不肯直说,这才让他们干起了贴身保护的勾当。”
贴身保护,却用勾当来形容。
他甚至笑了笑。
“四皇弟就是那么别扭,想要和我示好却只能想出这种主意。”
小厮们武功并不够高强,比如他们没有发现他说的那三个人。
但显然也不是蠢货,听出来二殿下这是被人跟踪了,不愿意回家,反而想跑到自家主子宅子里,把麻烦甩出去。
“殿下……”
赵望暇说完这话,一夹马腹,直直往前冲去。
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两个苦命人对视一眼,各自决定让后头殿下的真暗卫去处理。
赵望暇才懒得管赵斐璟的属下都在犯什么难。
他光明正大地停在八皇子这座府邸门口,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脸就是拜帖。
还好赵斐璟的管家在,见到他顶着二皇子的脸,行了一礼:“殿下到了,请进。”
有他做保,赵望暇往前走。
然后定住了。
薛漉正看着他。
来赵斐璟这见面是赵望暇上朝前就跟薛漉商量好的。
他一旦出面,吹雪楼就有暴露的风险。
是以索性在赵斐璟这里见面。
一切如计划中。
薛漉正在他扮演苍管家时惯住的屋子里。
赵斐璟甚至没喊人来收拾房间,因而上头还有赵望暇留下的旧草稿。
那是他劫狱计划书。
但他却是站着的。
笔直,挺拔,像一颗青松。
赵望暇握住桌沿,一时间,突然说不出话。
深秋的光线轻盈而冷淡,把薛漉整个人都渡上一层毛茸茸的金光。
仍然是一身黑衣,却眼带着笑意,轻盈地,温柔地看向他。
入剑归鞘,记忆中的冷漠全然软化,他已经完全寻不到记忆中的阴沉的脸。
“你——”
“你——”
他们几乎同时出声,却又不约而同地停下,望向对方。
“你先说。”赵望暇答。
“朝堂进展得很顺利吧,”薛漉说,“军款拿下来了?仙器似乎把我的腿治好了。”
赵望暇喘了口气。
满心的狐疑来不及多说,然后先冲上去抱住了他。
他搂着薛漉的背,不去管着又蹭到了他们多少伤口。终于感到一种绝对的真实。
麻而痛痒的,热的。
“军款拿下来了。”赵望暇回答他,“只是……有点问题。”
但他打算一会儿再问小球。
现在只想抱住眼前人。
“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他的头搭在薛漉的耳朵边,“痛吗?会不会很难受?”
薛漉笑了一声。
声音低低地顺着下颔骨传过来。
“大概一个时辰前?”
那正是定下赵斐璟出征北塞时候。
“还好,只是,突然有种莫名的直觉,腿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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