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准备好的那几份关于新宏基「强占土地」的背景资料,匿名发给另外两家一直想挖猛料的周刊。重点暗示当年命案与土地纠纷的「可能关联」,不用坐实,留足想象空间。”
&esp;&esp;“明白。”
&esp;&esp;挂断后,下一个电话无缝接入。
&esp;&esp;“齐小姐,养和医院那边戒备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打听到初步诊断是急性应激引发严重高血压和疑似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也就是小中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刺激。”
&esp;&esp;不能受刺激?
&esp;&esp;当今天的报纸和后续报道铺天盖地席卷整座城,不知道雷宋曼宁的「静养」,还能不能继续?
&esp;&esp;“知道了。”
&esp;&esp;“继续盯紧,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esp;&esp;她没有在控场,而是在继续纵容混乱。只有风暴越大,真正的矛头越难被看清。
&esp;&esp;直到回到家中,门重重合上,整个世界被隔绝在外。齐诗允站在玄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esp;&esp;屋内很安静,空气里有旧家具的味道,还有方佩兰留下的那点熟悉的生活气息。这里是她最后的避风港,没有权力,没有博弈,也没有被当成筹码的感情。
&esp;&esp;但那股一直被强行镇压的崩塌感再次隐隐上涌。
&esp;&esp;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孤独。复仇之路走到这里,回首望去,身后已空无一人。母亲长眠,爱人反目,前路只有她自己,和这条必须走完的、遍布荆棘的修罗之路。
&esp;&esp;不到五分钟时间,手提电话又响了。
&esp;&esp;看到号码,她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接起电话时,语调比刚才更加冷漠。
&esp;&esp;齐诗允开始布置下一轮动作,关于雷氏内部可能存在的税务问题线索,以及关于互益集团转型中某些灰色操作的疑点……
&esp;&esp;这场风暴,正在她精准的操控下,愈演愈烈。
&esp;&esp;电话那头是律师、编辑、线人、旧识、新的联系人……她的语调始终保持冷静准确,没有一丝多余杂质。她安排后续、确认节奏、交代关键点,像一个在爆炸现场,却仍然能准确计算余波范围的精密器械。
&esp;&esp;现在,一切都已经被推上轨道。再往前走,就不需要她亲自操盘了。
&esp;&esp;齐诗允闭眼靠在沙发里,脑子却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esp;&esp;最先浮现的,不是新闻,不是雷家,也不是那些被她亲手点燃的一根根暗线。
&esp;&esp;只有雷耀扬。
&esp;&esp;只有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离婚协议的那一刻。
&esp;&esp;那样子,不是愤怒,不是失控,而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清醒。
&esp;&esp;那双琥珀色的瞳眸,第一次令她觉得陌生。从前,那里面是纵容与宠溺,是千难万阻也不肯放手,是哪怕全世界站在她对立面,他也会替她挡住的笃定。
&esp;&esp;而这一次,那双眼里有了明显的恨意。
&esp;&esp;不够暴烈,也不足以让她感到恐惧,却像是在她心口狠狠捅下一刀。
&esp;&esp;齐诗允觉得喉咙微微发紧。她无意识抬手按住自己胸腔位置,心跳依旧平稳,却像是已经失血过多,让她现在疲累到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esp;&esp;屋子里很静。
&esp;&esp;窗外有楼下巴士进站的刹车声、楼上阿伯播放的粤剧唱词、隔壁细路仔食太多糖被训斥的絮叨…这些再日常不过的声音,把她牢牢地固定在现实里,提醒她,她已经回到一个完全不属于雷耀扬的世界。
&esp;&esp;可偏偏,记忆还是不肯放过她。
&esp;&esp;雷耀扬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或许有想过挽留,但也不是哀求,只有一种残忍的确认,就像是…他终于看清了她。
&esp;&esp;眼眶蓦地发热,她却硬是忍住没有落泪。
&esp;&esp;她需要把这种感觉铭记在心里,不是作为惩罚,而是作为代价。因为她一早就知道,这条路会波及到他,也一早知道,这条路注定没有人能陪她走完。
&esp;&esp;十点之前,最后一通部署的通话结束,齐诗允立即把关掉的手提卸下电池,推得更远了一点。
&esp;&esp;这一刻开始。她不会再接听任何电话,因为她清楚,只有处于这短暂的失联状态中,她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在某个瞬间,因为一丝不该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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