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不穿鞋?可是哪里不舒服?昨夜风大,莫不是受了寒?”
&esp;&esp;月瑄没有立即回应,任由拾露将她扶回床边坐下。小丫鬟的手很暖,动作也轻柔,与这满室的清寒格格不入。
&esp;&esp;“我没事。”月瑄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esp;&esp;她目光落在拾露担忧的脸上,这丫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是从小跟着原主一起长大的。
&esp;&esp;记忆里,拾露忠心,却也胆小。
&esp;&esp;原主往日对裴星珺的那些小动作,拾露大多知晓,也曾委婉劝过,只是原主骄纵惯了,并不听劝。
&esp;&esp;拾露蹲下身,用温热的水浸湿帕子,小心翼翼地给月瑄擦拭冰冷的双足。水汽氤氲,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esp;&esp;月瑄任由拾露擦着脚,体温渐渐回暖,脑子里纷乱的记忆也慢慢归拢清晰。
&esp;&esp;她想起原主被送来寺中时满心怨怼,只觉哥哥偏帮痴傻妹妹,把气都撒在食宿清苦上,昨夜更是故意踢开被子,赌着气不肯添衣,才落得这般被冻醒的下场。
&esp;&esp;月瑄望着拾露低垂的眉眼,指尖微动,轻声道:“辛苦你了。”
&esp;&esp;拾露擦脚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错愕,随即又红了眼眶:“小姐说的哪里话,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只是您昨夜何苦跟自己置气,这古寺夜里风硬,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esp;&esp;“哥哥……他还生我的气吗?”月瑄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原主残留的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esp;&esp;拾露动作轻缓地擦干她的脚,取过软鞋小心为她套上,眼眶愈发泛红,声音低哑了几分:
&esp;&esp;“世子心里哪能真生小姐的气,送您来那日,他在山门外立了许久,反复叮嘱住持照拂您的起居,还留了不少银两药材,只是面上绷着,怕松了口您反倒不悔改。”
&esp;&esp;月瑄听完,垂下眼帘,望着鞋面上简单的绣纹,指尖捻着薄被粗糙的边缘。
&esp;&esp;哥哥终究是顾念着血脉亲情的。
&esp;&esp;原着里原主早逝,成了裴曜珩心里一道化不开的伤,也让日后权柄在握的世子,在某些决策上多了份旁人难以理解的孤冷。
&esp;&esp;她不想那样。
&esp;&esp;月瑄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的迷茫褪去,多了几分清明笃定。
&esp;&esp;她抬手抚了抚拾露泛红的眼尾,声音温和了些许:“从前是我糊涂,迁怒旁人,也作践自己,往后不会了。”
&esp;&esp;拾露又是一惊,望着自家小姐褪去往日骄纵戾气的眉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讷讷点头,鼻尖酸涩更甚。
&esp;&esp;“今日的功课可曾准备好?”裴月瑄问道。
&esp;&esp;按照裴曜珩的要求,她每日需在古寺的大殿上诵经两个时辰,为母亲祈福。
&esp;&esp;拾露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佛经与蒲团都已放在殿内。小姐,现在就过去吗?”
&esp;&esp;“走吧。”
&esp;&esp;月瑄理了理身上的素衣,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目若秋水,一身素衣难掩倾城之姿。
&esp;&esp;她跟着拾露走出禅房,沿着古寺的青石板路往大殿走去。
&esp;&esp;静心古寺建在城外的半山腰上,规模不大,却清幽古朴。
&esp;&esp;此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缭绕在参天的古木之间,宛如仙境。
&esp;&esp;寺内的僧人大多还在做早课,只有几个扫地的小沙弥,见到裴月瑄,纷纷躬身行礼。
&esp;&esp;月瑄微微颔首,脚步轻缓地走进大殿。
&esp;&esp;殿内香烟袅袅,佛像庄严。
&esp;&esp;她走到早已准备好的蒲团前跪下,拾露为她摆好佛经,便退到殿外等候。
&esp;&esp;月瑄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叁拜,然后拿起佛经,低声诵读起来。
&esp;&esp;她的声音清越婉转,带着一丝独特的韵律,与古寺的静谧氛围融为一体。
&esp;&esp;时间在青灯古佛与朗朗诵经声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已是近午时分。
&esp;&esp;月瑄的嗓子有些干哑,她停下诵读,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抬头望向殿外。
&esp;&esp;晨雾早已散去,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洒在殿内的地面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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