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本已转身,听了这话,心头一动。
她方才所用,并非静心之诀,而是《九重剑》的第四重“静”。
而这世道中,能识得此法的人,应是不多的,除非……
盛凝玉对着上霜看了几眼,女魔修大大方方任她打量,可盛凝玉想了一会儿,仍是不记得自己曾与她有过什么交集,最后反而是那入了魔的女修笑了起来。
上霜对盛凝玉再次一拜,总是有些夸张不着调的女魔修头一次敛袖正容,顾盼之间不似魔头,反而像是一个有些羞涩的凡尘之女。
“第十一洲,渭水之南,仙君救过一个小渔女。”
盛凝玉怔了怔,隐隐约约似乎能想起,但当年她总是不着调的外出,况且时间也太久,她有些记不清了。
盛凝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开的口。
“百年前的事了,你不必记挂在怀。”
上霜却笑了。
她的目光飘远,慢慢下垂,落在了那个在城中奔走灭火的绣娘身上,又似乎看到了许多。
她语气幽幽,又透着些许的魔气了:“是刚发生的事,剑尊大人。”
若非有当年那个小仙君,她恐怕不会在遭遇了恶事之后,还不为魔气所累,被操控心神。
在入魔前,上霜经历了世间许多苦难,在入魔后,她的世间伦常颠倒,几乎要将作恶当做寻常。
可是每当这时,记忆中的一道剑光就会在她的脑中浮现——
“静。”
入魔后的世界漆黑无光,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如寒冬凌冽,但在那鬼蜮算计之下,在重重桀桀怪影之中,在无数飞雪明灭之间——
曾经的小小渔女分明记得,此间有月。
……此间有月。
高阶魔修上霜以杀虐入魔,但从不曾大规模的屠戮无辜,发到会与那些酷爱虐杀凡尘之人的魔修动手。
“阵法已被我强开一角。”丰清行悬在半空,身后是他以自己的血脉为阵,强行打开了褚家阵法一角,他俯视众人,对盛凝玉言简意赅道,“我只能携一人往。”
盛凝玉早已浮到了他身侧,对下方道:“我与他通往,上霜,劳你与诸位庇护此地了。”
上霜立于众修士之前,恭敬道:“谨遵剑尊之言。”
她从来如此。
……
曾经的褚家声名显赫,在东海之畔,雕楼画栋,仙气飘飘,来往之人亦都是修真界中叫得出名号的修士大能,许多修士都以能和褚家沾上关系为荣。
而此刻,血染莲池,已是遍地白骨。
宴如朝收起鬼沧楼法环,他步入殿中时,以灵识环视了一圈周围,感受到须臾微弱的生机,嗤笑道:“古往今来,屠杀仇人者众,能入褚家主这样屠杀自己族中人的,倒是罕有。”
端坐在上首的褚季野怀抱一个头颅,垂目不语。
血迹横流,场景更是阴森诡异,但宴如朝毫不在乎。
他大步流星的踏入殿中,以鬼沧楼的法环浮在褚季野的头上
“褚季野。”宴如朝道,“你若老实告诉我,我师妹的灵骨到底被你放在了何处,我就给你个痛快。”
褚季野的身体似乎颤了颤,然而就在宴如朝还要再上前一步时,他慢慢的抬起了头,对着宴如朝诡异一笑。
那张面容之上,已不是“褚季野”,赫然浮现出“褚远道”的脸!
他手指化为利爪,眼看就要冲着宴如朝抓来,若是旁人在此,大抵是要心头惊慌,但宴如朝身为鬼沧楼之主,早已不再惧怕这些魑魅魍魉。
他反应同样不慢,悬浮在“褚季野”头顶的鬼沧楼圣物黑雾乍泄,缠绕上“褚季野”的手指,这东西似乎有所忌惮,又立即恢复成了褚季野的容貌。
“这替身之术还算有点意思。”宴如朝手持法环,对殿中之人道,“无论你现在是褚远道还是褚季野,你都该知道,仅凭这些东西伤不了我。”
“但是宴师侄也进不来这阵法,不是么?”
那顶着褚季野容貌之人嘴角猛地提起,发出的笑声却是苍老嘶哑的,宛如毒蛇在嘶嘶吐信。
褚远
道的面容在浮现在身躯之上。
“宴楼主,啊,还有如今的魔大人尊。”褚远道起叹息一声,走到了阵中,眼神落在了某一处,道,“你我同为被命运捉弄之人,亦同为正道所不容的‘大逆不道’之徒,不该携手与共,反抗这不公之运么?又何苦自相残杀?”
宴如朝偏过头,只见一道血雾,谢千镜的身影无声出现。
谢千镜语气淡如冰雪道:“昔日褚家主食我之血肉,如今说自相残杀,不觉可笑么?”
褚远道大笑,然而这笑声并不让人觉得开怀,只因其中藏着无尽的恶意。
“是啊,当年菩提谢家名满天下,菩提仙君之名更是远扬……可谁能想到,比你谢家菩提莲更为有用的,是你菩提仙君的血肉呢?”
随着褚远道的话,家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