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李摘月看他的次数明显增多了。那目光时不时就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脸,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脸上是否沾了饭粒或汤汁。一顿饭吃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无奈地问道:“斑龙,在下的脸上难道有什么不妥?你为何一直……”
厅内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李摘月慢条斯理地用绢帕擦了擦唇角,一脸坦诚地回答:“没什么不妥。只是贫道尚未蓄须,看濯缨你留得颇为齐整,所以想讨教一下经验,不知平日用膳、洗漱时可会觉得麻烦?”
苏铮然:……
所以她今早才注意到他留了须?
侍立一旁的苍鸣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插话:“真人,您觉得我家郎君留了须以后,是比以前更好看了,还是不如从前?”
苏铮然立刻扫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李摘月沉吟片刻,“贫道方才说过了,挺稳重的。”
苏铮然:……
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只评价“稳重”。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苍鸣自然也听懂了这弦外之音,轻咳一声,连忙替自家郎君找补:“真人有所不知,郎君还年轻着呢!这胡须啊,也是因为前些时日赶路匆忙,心中记挂您的安危,没顾得上打理。等安顿下来,说不定就剃了!”
李摘月闻言,素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带着几分研究者的热忱看向苏铮然:“苏濯缨,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先别急着剃?让贫道再多观摩观摩,研究一下。贫道看你留得也挺好看的,正好学学经验!”
她毕竟是女扮男装,重生一次,让她最满意的是她那素昧蒙面的父母给了她一副高挑俊秀的皮囊,随便做点装扮,压根不用担心自己暴露,她若是再弄上点胡子,肯定旁人更加不会多想。
旁边的李盈惊得瞪大了眼睛:“师父!您、您也要留胡须?您还这么年轻啊!”
她家师父风华正茂,才十七岁!苏先生二十岁蓄须尚可理解,师父若是在这张俊脸上贴上胡子,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听到这话,李摘月反而老气横秋地感慨起来,“年轻?贫道都十七了!”
她在长安已扎根十七载,若按前世轨迹,此刻正当备战高考的年纪,如今已然靠自己打下了一大片“江山”和基业,连道观都有两个了。
苏铮然额角默默降下黑线,他也才二十岁,被李盈这么一说,倒像是已经七老八十了一般。他瞥向对面的崔静玄,只见对方表面上淡定自若,眼中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却根本不藏,顿时眼皮直跳。
李摘月却还在认真地纠结,“你们说,贫道若是要留胡子,留什么样的式样比较好看?山羊胡?八字胡?还是络腮胡?”
众人:……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那张清俊出尘的脸上,心中达成高度一致——不留最好看!这张脸若是被胡子遮住,简直是罪过!
李摘月环视一圈,从众人的表情中读懂了他们的心声,不由得撇了撇嘴。
既然大家都不支持,那她就自己整活好了。
于是,在李世民还未回来的这段日子里,李摘月还真的沉迷于“胡须研究”。她用羊毛、深色丝线、甚至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马鬃,制作了形形色色的假胡子,什么“文士清须款”、“武将虬髯款”、“异域卷胡款”……可谓是琳琅满目。
众人见她难得有兴致捣鼓这些,能暂时从蛟峪山事件的阴影中转移注意力,便也都由着她去,甚至偶尔还会捧场地点评几句。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轻松,在接到天策府送来的最终调查结果时,瞬间消散无踪。
李世民回来之前,蛟峪山袭击事件终于水落石出。幕后黑手既在意料之外,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正是那些因贪腐案被逼到绝境的内侍省宦官!
除了天策府与兵部严格管控的火药之外,内侍省这些看似地位较低的宦官,因常年负责宫禁事务,接触各类物资,其触手之深、能量之大,远超常人想象。一些胆大包天之徒,利用职务之便,暗中勾结,竟然真的能通过隐秘渠道,弄到相当数量的火药与震天雷。
李摘月仔细翻阅着那厚厚一叠口供,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呵……合着是觉得太子和李泰他们背景硬,动不得,所以就挑了她这个看似无根无基、最好拿捏的“软柿子”来捏?
……
贞观十三年九月初,李世民御驾凯旋归来的消息,如同春风般席卷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唐天子以雷霆万钧之势,仅用半年时间便彻底平定高丽,将前隋帝王耗费举国之力、花费几十年徒劳无功的辽东之地纳入版图,这份不世武功,足以载入史册,光耀千秋!
这一日,长安城万人空巷。从明德门到承天门,主干道两侧早已被翘首以盼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威严整齐的仪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