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尘疑惑地起身上前,哪知花月一把抓起他的衣摆擦起了椅子上的灰,边擦边说:“有话快讲,别耽误工夫。”
“我”仝尘犹豫了一下,才慎重开口,“我担心平云有危险。”
危险?
花月与柳春风相视一眼,有情况。
“前晚,发生了件怪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们。”仝尘回忆着,“那晚侯府里乱糟糟的,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大约子时还未过半,我听到了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子时二刻合棺,三刻就要启程出殡,我觉得奇怪,平云怎么会在这时回来?我将窗子打开一条缝,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解虎送冯飞旌回房?”柳春风问道。
他心中期待仝尘能否认,再说出些新鲜的,无奈,仝尘惊得瞪大眼睛:“你们知道了?”
以为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却不想是“草色遥看近却无”。
花月与柳春风大失所望,起身准备离开,仝尘却紧追不舍:“殿下,花先生,你们帮帮平云,他不是老夫人的对手。老妇人平时就对他不亲,如今死了儿子,定会把火撒在他身上。前晚幸好我在,才能将他放出去,若我不在”
闻言,花月脚下一顿:“放出去?何意?”
仝尘也是一愣,明白过来这两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连忙道:“解护卫离开后,我就跑去平云的房间想看个究竟,结果门锁着,喊也无人应答,我便将窗纸捅了个窟窿,向里望,见平云就躺在一进门的软榻上。我那时很害怕,不知他死了,还是昏倒了。我不敢大声喊,也不敢走,万一我走后他醒了,想喊人施救怎么办?大约过了”同尘仔细回忆着,“大约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他醒了,幸好我在,他把钥匙给了我,我给他开了门。”
“然后呢?”柳春风问。
“然后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是不说,急匆匆地追出南门去了。”仝尘不忿地说道,“要我说就不该去,他醒来时,出殡的车马已经离开许久了,人家不让你哭丧,你上赶着有什么意思?”
“冯飞旌当时有何古怪之处么?”花月问。
“古怪?倒也没什么古怪之处,就是醒来时老这样。”仝尘做了个歪脖子、捂后颈的动作,“就这样,龇牙咧嘴,看着像是脖子疼,我问他是不是挨打了?他也不答,只说让我别管。”
“我们刚刚去找过冯飞旌,他不在房中,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柳春风问。
“知道,北门外雁山,他要给白杳杳准备”说到这里,仝尘眸光一暗,缓了缓才继续说道,“准备葬身之处,这几日,平云没事就守在那儿。今天说去撒些树种,说夏天来了遮日头用,你说哪有冬天种树的?哎,平云这人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倔,听不进劝。你们等等吧,他说今天没别的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从琴室出来时,东院的地上已被仆役们铲出了一条路。浑圆的旭日又向着中天攀了几步,人间更亮堂了。
一时间,二人不知该去哪,便在过堂里的一个棋桌旁落了座。
越过雕梁画栋,花月望见过堂尽头是一片松树,墨绿的松枝中露出池亭的一角,池亭小且精美,顶上白雪未融,依稀闪着金色的晨光。
柳春风逆光坐着,发梢,耳朵,脖颈,腰身,围着一圈窄窄的光晕。此时,他正低头看着证词本,翻页的指尖冻得微微发红,不时在手心呵上一口热气,少有的认真模样,像个在完成先生功课的读书郎。
“柳兄。”花月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嗯?”柳春风抬起眼帘。
清泉般的眸子盛着光,花月的心漏跳了一下:“那个,你有没有一块平安扣,羊脂白玉做的,上面有个翠色花纹,像只小蝴蝶。”
又是蝴蝶。
柳春风合上本子,摇摇头,看花月痴痴傻傻的样子,想必那平安扣又和他的小蝶哥哥有关,便安慰道:“等案子结束了,我帮你找,只要”
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话未出口,柳春风就觉出了不妥,慌张地移开了话题:“仝尘的话倒是与冯夫人的证词合得上,可有一点,她为何让解虎将冯飞旌锁在了房间呢?”
“因为不想让他参与出殡的事。”
“怕他不安分?他那性格,在众人面前说些胡话不稀奇。”
“从出殡时他的表现来看,你觉得像是会添乱的样子么?”
柳春风一怔:“不像。”
“那就是要阻止他做别的事。”
“别的事情”柳春风思忖着,“阻止他杀韩浪?不对,冯飞旌是在殡葬队启程后追过去的,那时,韩浪的尸体已在棺中了。这么看来,韩浪在他被送回东院之前就已经被杀了,而冯夫人要阻止的,应该是他杀人之后准备去做的事情。”
“没错。你再回想一下,在墓地上,冯飞旌说了什么?”
柳春风顺着提示回想着,“他说嗯说开棺吧,还说什么事到如今莫非”他惊讶地看向花月,“他是想自首?!”
“极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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