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医馆”的郎中梅笑兰手一抖,滚沸的药汤泼了一腕子。她顾不得疼,放下药罐就往外跑,可刚下台阶,就见蕙娘一个纵身蹿起来,竖起食指冲天一指:“第一!”说罢,拍拍青纱小裙的上的土,又箭似的跑了。3
“小业种,万老头儿也不管管。”秦开花用袖口蹭去额间的汗,拾起地上的饼。4
买饼的客人见状忙道:“掉地上这个我可不要啊。”
“你要我也不给,”秦开花把饼放炉台上,掀开蒸笼,瞬时白气蒸腾,“一对,二对,三对,四对,五对,都是刚出锅的,”她数出十个开花蒸饼,自卖自夸,“瞧这饼多宣腾,我和面的时候搁了鸡蛋,敞开了搁,别家可不舍得这么做生意。”
“哎呦喂,”蒸饼铺与医馆之间夹着一个小小的门面——“再来蔬果铺”。老板吝小宗正拿着一块破手巾,把萝卜挨个擦干净,“一块蒸饼,两文钱的事儿,扔了算了,真会过。”
秦开花送走客人,拿起蒸饼,吹吹土,咬了一大口,边嚼边道:“我能有你会过?一根萝卜分八顿吃,要不你咋没萝卜高呢?”她见挑菜的客人被逗笑了,又道,“冯婶儿,你回去置置称,防着这小子偷斤短两。”
“嘿!骂谁呢!”吝小宗生得獐头鼠目,细胳膊短腿,确实像根没发育好的萝卜。他接过客人挑好的水果,一一过称,详细地报出价格,“橘子三斤四两,一斤八钱,一共是二十六钱。枣儿一斤半,一斤七钱,那半斤我给你算三钱,一共是十钱。梨子一钱一个,十个十钱。三样加一块是四十六文钱。婶儿,你回去随意称,少一两我跟她姓。”他边说边把果子放进客人的竹篓里,“慢走啊婶儿,好吃再来!”说罢,白了秦开花一眼,“敢说我的秤不准?你在整个悬州地界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信?皇帝的称都不能有我的准。”5
“皇帝不卖菜,”秦开花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蒸饼,寒碜他,“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萝卜毛几根都算计清,财迷。”
“嘿!你管我呢?”吝小宗接着擦萝卜,“我不缺斤少两不就行了?哦,你给我一文钱,还想要两文钱的萝卜?咱俩到底谁财迷?”
“谁财迷谁知道,也不知道哪家闺女这么倒霉嫁给你。”
“嫁给我倒不倒霉不一定,嘿,反正娶你是倒了八辈子霉喽。”
秦开花是个寡妇,第一个男人成亲没两天就死了,第二个男人孩子不足满月又死了。吝小宗的话正戳她门面上,她抄起擀面杖,作势要打:“我敲你我!”
“伯母好,我来找思思,思思在家么?”
擀面杖敲在吝小宗身上之前,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宝林哥哥!我在呢!”
不等秦开花轰人走,铺子里就跑出一个鼻头红彤彤、头发乱蓬蓬的小女孩,正是秦开花的女儿秦思思。
宝林一揖,唤了声:“思思妹妹,”拿出两张写满字的纸,字迹稚气,却端方工整,“这是今日的课业,你在家好好养病,哪不懂就记下来,明日我来教你。”
“谢谢宝林哥哥。”思思学着样子还礼。
宝林又揖:“思思妹妹,不必客”
“行了行了别拜了,赶紧回家去,没事别来了。”秦开花往俩孩子中间一挡,一手推宝林走,一手推女儿回屋,“回去捂汗去!小小岁数就‘哥哥’、‘妹妹’的,跟你说多少回了,”她用指头戳女儿的小脑瓜,“离男人远点,晦气!”
“我说嫂子,你整天当着孩子的面,男人这、男人那的,多不好。”隔壁黄四娘准备早些打烊,正和左灵收拾铺子,见宝林蔫头蔫脑往家走,忍不住打抱不平,“宝林多好的孩子,你看把孩子委屈的。”
秦开花立刻呛回去:“怎么?我说得不对?男人那么香,你咋不找一个去?”她斜眼打量黄四娘,“那姓白的马匪整日介往你屋里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咋回事儿。”
黄四娘也是张刀子嘴:“哟,嫂子,可不带听窗户根儿的,再说了,身上痒痒得自己挠,听别人挠得再痛快也不解自己的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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