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礼任由妹妹抓着自己的手臂,躬身行礼道:“父皇,母亲。”
扶苏道:“入内说话吧。”
公子礼点头。
“朕也想见见那些教书的夫子。”
“是,儿臣就安排。”
不多时,以王夫子为首的太学府夫子也走入大殿内。
扶苏吃着饭食,听着这些夫子一个个讲述着他们的理想与教书的方式方法。
扶苏再一次见到周青臣,他是潼关城少有的旧学派之一。
旧学派是如今潼关学子们自己分类的,多数都是以往六国旧人而教的内容来分类,比如说楚学。
扶苏看着已经老迈的周青臣道:“当年留在秦的六国博士,现如今就剩下你们几个了。”
周青臣颔首。
除了他,还有伏生与叔孙通。
扶苏询问道:“如今再回想以前,若是淳于越还要阻止老丞相,你还会劝说他吗?”
回想当初,周青臣确实惧怕李斯,他当时一直劝说淳于越不要与李斯作对。
但他屡屡劝说,淳于越屡屡与李斯顶撞。
那时他周青臣绝不是高瞻远瞩,而是他那时候真的怕死。
直到,他周青臣去了北方,在长城上他真的看到了呜呜泱泱的匈奴人冲撞长城,大将军蒙恬带着大军与匈奴人在长城上厮杀的,战死的不计其数。
因此,自那时候起,他周青臣彻底改正了他对李斯的看法,而后无条件支持李斯迁民戍边之策。
以至于,到了现在,周青臣的教书内容一直都是与以前的六国博士有关,还与万里长城有关。
这万里长城实在是太长了,他周青臣这一辈子都没有走完过一次,只有皇帝的两个儿子走过一次。
扶苏道:“以前的事不提也罢,这些年教书教导学子,有劳你了。”
周青臣行礼道:“臣当初愚钝,如今想来当初就该带着那些六国博士一起去北方。”
“嗯。”扶苏颔首道:“当初老师也这么想过,我也建议过老师,将六国博士全部派去北方,他们不见到北方形势之危难,是不会相信老师的,反而会指责老师。”
扶苏又道:“朕知道当初你没少劝说六国博士,让他们支持老师的戍边之策,你辛苦了。”
闻言,周青臣积郁在心中的念想都被说了出来,二十多年了,终于有人理解他了,而且这个人还是皇帝。
他擦了擦眼泪,向着皇帝行礼,一切都在不言中。
之后来到郡守府的人是徐福。
扶苏看着对方道:“怎么回来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瘦。”
徐福道:“人瘦久了,就回不去了。”
扶苏道:“近年来有学子说过要出海吗?”
徐福摇头道:“每一个想要出海的学子,臣都劝说他们,人一旦离开陆地,准备进入海洋半年数月不归,他们根本不知道出海之后会遭遇什么,要面对什么。”
“孩子们很纯真,而且很冲动,臣极力劝阻了,在海运还未有靠得住倚仗之前,臣会让师门下的每个学子留在陆地,不可出海。”
徐福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出海往来成功了,甚至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成功者。‘’
但这种成功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徐福深知海外的危险,他才会去劝阻学子们。
扶苏能想象当他们在极度缺水与缺粮食时,要维持住人性有多难。
海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人一旦踏足海外,要面对的绝不只是每天吃多少粮食,喝多少水的事。
气候与海流可能会葬送他们,哪怕是一场大风雨也会让他们丧命,更不要说疾病与爆晒,哪怕是面对一望无际的海洋,他们还要承受心理方面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海航的技术。
徐福能回来是因他真的知道一些海流的知识,他能够识别海流的到来与离去,因此他能够专注海流的窗口期,平安往返。
但即便如此,徐福也几乎死在了海上。
换作别人呢,恐怕真的是十死无生。
余下的几个夫子见过之后,公子礼带来了一个特殊的人,这个人是当年的楚国贵族,范增。
“范增拜见皇帝。”
扶苏上前扶住他道:“朕自小就听说您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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