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见过兄长。”桓岳起身,恭敬行礼。
萧道陵置若罔闻,拿起案上一卷公文,仿佛书房内只有他一人。
桓岳笑容一僵,随即改口道:“岳,见过大将军。”
萧道陵依旧一言不发,安静阅读公文与私信,室内唯有翻动纸张的声响。
“族中在问,司马氏兵临成都,是否是大将军的意思。”桓岳忍不住开口。
萧道陵不发一言,继续读信。
桓渊走近他,恳切道:“族中说,大将军离大位只差最后一步,眼下需要的,是一个能快速平定南方,让天下人再次见识您手段的机会。先帝驾崩这半年,江淮、荆扬的豪强都在暗中动作,这正是您立威定鼎的最好时机。”
“族中让我带话,淮北是您根基所在,现下只要您支持,族中就能为您整合中原。巴蜀方面,有李瑥与桓渊,您原本一声令下,益州就是囊中之物,何须您亲自费神。若您还能支持族中执掌荆州,巴蜀、荆州、江淮便同气连枝。届时您坐镇中央,族中在外为您策应,天下间摇摆的豪强必定望风归顺。”
“族中又说,此事若成,您便是两度拯救社稷于危难,功高盖世。届时幼主禅让则是顺应天命,族中自会联络各方,为您奉上劝进表。可如今,您却派骠骑将军把司马氏逼到成都城下。莫非李瑥有失,未合大将军之意?”
萧道陵抬起头来,目光直视他道:“桓渊因何未死?”
桓岳不由自主退后半步,“我只负责带话。至于桓渊未死,那得问骠骑将军。”他迅速调整过来,“只是,若李瑥不听话,此时借司马氏之手清理掉也无妨,他毕竟是个外人,还自居天命所归。族中可以理解,我自然更能理解。但你对桓渊的态度……你可不能如此待我,我与他们都不同。”
萧道陵放下手中信件,冷冷看着他。
“桓渊所为,死万次不足惜。你,桓岳,若妄动,我也必严惩。”
桓岳强自镇定,凝神静气道:“不敢。只是族中多次告诫,您与骠骑将军,此生绝无可能。除非您登大位时,无须那重尊贵身份。但若不用身份,您得国不正,后患无穷。况且,骠骑将军的性情……岳私下劝一句,天家无亲。”
见萧道陵不言,他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骠骑将军昔日救桓渊,未必是出于同门之谊。如今她被您派到益州,见桓渊控扼水道,难免不又生歹意。她会否履职剿灭司马氏,岳无法预知,恐怕您自己都无法预知。但吃下桓渊便可图荆州,您认为,骠骑将军忍得住?但若我执掌荆州……”
“你何德何能执掌荆州?”
萧道陵沉声打断他,“回去彭城,老实待着。”
“我此番借机出来,未想过回去!”桓岳道。
“我再说一遍,回去彭城。”萧道陵的声音蕴含怒意。
桓岳却挺直了脊背,迎向他的目光。“彭城?兄长可知这些年来,我过的什么日子。您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胞弟吗?我不会回去。”
他话音落地,自知不好。
只见,萧道陵从书案后大步走出。
他不由自主又往后退了一步。
萧道陵抄起墙边兵器架上一杆长戈。
“嘭!”一声闷响,长戈木杆狠狠扫在桓岳大腿后侧。
力道沉猛,不留余地。
桓岳被巨力击中,向前扑倒,双手撑地,额上瞬间渗出冷汗,却咬牙忍住。
萧道陵面无表情,手臂一振,长戈再度呼啸而出,又一记杖责,毫不留情。
这一次,桓岳彻底瘫倒在地,迅速失去了意识。
萧道陵静立片刻,朝门外沉声喝道:“来人!”
两名亲卫应声而入。
“关起来。如有伤到,给他治伤,勿让他残了。”
亲卫领命,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桓岳,悄无声息拖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死寂。
长戈还握在萧道陵手中。
许久,萧道陵丢开手,任由它砸在地面。
七月的午后,太阳西斜,强烈的光线直射入窗,将书案一角晒得发烫。空气停滞,没有风,也没有蝉鸣。
萧道陵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汗水从他额角的抹额渗出,沿着坚毅的脸颊滑落。他静坐了很长时间,起伏的胸膛才渐渐平复。
“您与骠骑将军,此生绝无可能。”
桓氏使他苦闷,桓岳使他烦闷,但真正让他暴怒的是这句断语。
他伸出手,重新拿起案头的信件。军报上说,她在南郑。丘林勒的信上说,她不在南郑。这矛盾的信息,瞬间成了他所有翻涌情绪的唯一出口。
时局动荡,人心诡谲,信任是最为珍贵之物,却也最易碎裂。
他提起笔,忍住难抑的倾诉,忍住难抑的情绪,写下一封短信——
青青如晤:
近日心绪,尽系卿身。然我困局未解,尚需时日独行。卿愿为国远涉险境,此心此意,重于千钧,促我前行,无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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