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现在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问。
玉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的一砖一瓦,在化境中由虚化实,单凭触碰,辨不出它本来面目。”
黛眉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楼梯,“你们随我下来。”
穿过华美的水廊亭台,一处不起眼的木梯隐在阴影中。
黛眉领着他们沿着幽暗的阶梯往下,刚踏出一级,一股阴冷寒气便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玉笺不由一怔,“这里是……”
是通往镜花楼私牢的那条密道。
继续向下,化境似乎未能覆盖到这片区域,地上地下简直两个场景。
下方已经全然被人毁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玉珩抬手,摸了下门框,阵法幽幽运转,纹路灵光若隐若现。
“这里以前封印过东西?”
阵纹被粗暴毁去,想来原本该被镇压在阵中的东西,已经被人夺去。
黛眉说,“这里原本是镜花楼的私牢,白骨夫人关押楼里犯错之人的地方。”
玉珩收回手,“不止。”
玉笺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这里……原本连接着的,应当是无支祁的腑脏。”
“无支祁?”玉珩语气温和如,“小玉是如何得知的?”
可即便真是无支祁,用这等阵法,倒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烛钰望着虚空阴影,忽然说,“无支祁的腑脏之中,确实封存着东西。”
他抬抬眼皮,幽幽看向玉珩,“太一不聿想要的应该是那个。”
玉笺下意识问,“殿下怎么知道?”
他转向玉笺,语气缓和几分,“我先前命人买下了镜花楼,本是想将它交予你。
但鹤拾曾回禀说,数百间花楼之下皆是无支祁肺腑所化的私牢,且牢中立有一座以天石镇界碑雕刻而成的石亭,应该是在镇压着什么秘宝。”
天石镇界碑?
玉笺脱口而出,“大管事……石姬大人。”
那位妇人曾在地牢中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穿着素衣,端坐在石亭中喝茶,因为说玉笺像她以前见过的一个小奴,所以给她留下了印象。
烛钰微微颔首,“嗯,鹤拾说她长守亭中,并非不能离开,而是要以自身镇守掩盖亭下封印之物。”
太一不聿此番将手伸到冥府,恐怕正是为了那样东西。
一旁沉默良久的玉珩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镇压的是何物?”
烛钰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吐出三字,
“凤凰石。”
成神
“凤凰石?”
这不是玉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记忆不全,却渐渐意识到自己曾在这个世界生存过,每次凤凰这个词,心里总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可她现在能想起来的仅有记忆,几乎都只和烛钰有关,所以一遇到听不懂的事情,就下意识地看向烛钰。
烛钰的目光立刻柔和下来,对她耐心解释。
“太一不聿落笔成谶,点睛生灵,可即便能以血脉天赋执笔造物,笔下造物却始终与真实的血肉有别。”
所以他身边那些随侍,画出的凶兽恶鬼,左右的婢女仆从,都需时不时回到画纸中温养。且眉眼间总带着水墨勾勒的痕迹,似行走的丹青。
“唯有在化境之中,也就是回到洛书河图之内,这些造物方能与真实无异。”
烛钰从来不会对玉笺隐瞒什么,哪怕她现在只是凡人之身,且记忆不全并不能完全理解,也尊重她的所思所想。
玉笺听着他的叙述,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难怪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总是感到疲惫,需要时不时回到真身卷轴里休养……
等等?
这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蹙眉,晃了下头。
将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然而烛钰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她越听越是心惊。
“但若太一不聿能取得无支祁肺腑中那块凤凰石,情形便将截然不同。”
“凤凰乃上古不死神鸟,血肉可逆天而为,白骨亦可复生。以太一不聿的血脉天赋,若再得凤凰神力加持,他便能突破虚实界限,继而在神界寂灭之后,得到真正创世造物之能。”
怪不得此前太一不聿欲夺取红莲魂灯,若得此物,化境吞没的无数生灵便可将血肉哺喂洛书河图,神魂则供给红莲魂灯成为养料,介时他便能随意挥墨执笔点睛,赋予无数画中造物真正的神魂。
待魂与肉皆备,洛书河图便将重塑一方新天地,吞没六界。
原本的众生,则皆会成为他笔下的祭品。
原来太一不聿真正的意图,是想自立为神。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扰乱阴阳秩序,干涉轮回。
可生死轮回,是神才能掌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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