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礼妥当,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善来放了心,再次点了点头,又同往常一般问起他这段时日在国子监的生活。
很平常的一件事,每次他回来,她都要问,他也都会讲,很有耐心地讲,事无巨细。
然而这回他却不说话,视线也转到别处。
善来不明所以,赶忙问:“怎么不说话了?”很怕他有什么不好。
他把头转了回来,但还是低着,脸也有些红。
还是不作声。
善来有些急了,摇他手臂:“你说话呀!”
他慢慢从胸口处摸出来一个盒子。
一个花形黑漆嵌螺钿的盖盒。
“……给你的,你看喜欢吗?”
“是什么?”说话的时候,已经接过来,并打开了。
是胭脂。
色如榴花,芳香扑鼻。
“喜欢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羞赧,“我不懂这些,但听说是很好……”
当然是很好,色正,香也清,比她平时用的好太多了。
善来实话实说,但是不免要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那日恰巧经过姹紫嫣红……就买了。”
真的是恰巧,吃过饭要回去,路上看见了牌匾,就走了进去。
也不止买了胭脂,还有一盒宫粉,小银盒子,雕花刻鸟。
真是恰巧路过。
但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往胭脂铺子里去。
国子监里有许多富贵人家子弟,花一些钱,买个资格,将来好考科举。
这种人一直都有,但也一直不见什么真正有出息的人,所以也就一直被人瞧不起。
刘悯倒不至于瞧不起人,他对这些人一向没什么恶意,因为觉得与他无关。
那天下学,回号房换衣裳的路上,遇见七八个这样的人,聚在梅树下。
一个问:“子章,早想问你了,下午才过来上课,脖子上又顶着这么个印,怎么回事啊?”
另一个人,也许是子章,很得意地反问:“你说呢?”
一群人开始起哄。
一个人又问:“怎么得手的?也教教我们。”
子章说:“我给她买了一盒胭脂,呶,就是这个,都来瞧瞧。”
有人不屑:“一盒胭脂就叫你得了手,这卖酒女也太不值钱了些,那早前又装什么烈女?”
子章驳道:“什么叫一盒胭脂就叫我得了手?那可不是普通胭脂,姹紫嫣红的顶级货色,就那么一小盒,要了我五十两,好东西呢,这就是,一天一夜也没见掉色,香也还闻得见呢。”
“五十两,一盒胭脂,你倒也舍得。”
“谁叫我喜欢她呢。”
一群人又开始笑。
刘悯同这些人一直没交集,对他们追香逐玉的浪荡事业没有兴趣,于是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这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然而路过姹紫嫣红时,他不但完完本本地记起了这一桩事,还想起了另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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