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客厅,头部的宿醉感让太阳穴隐隐作痛。我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紧绷的肌肉,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几颗若隐若现的小雀斑,在热气蒸腾下显得格外清晰。我拿起护唇膏轻轻抹过乾涩的唇,将一头纯黑的中长发高高扎起,束成一个俐落的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短发丝在耳际翘起。
想起昨晚的失态,我依然感到一阵心悸。大学毕业后,我选择出国进修艺术学程,在那异国他乡的五、六年间,我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足够冷静,却没想到一踏回这片土地,所有的防线还是溃不成军。
我推开门,走向了夏沐开立的屿后咖啡厅。
屿后的吧檯后方,磨豆机的声音规律地响着。我熟练地系上围裙,试图用忙碌来麻醉思考。就在这时,推门风铃声响起,一个高大却略显颓废的身影走了进来。
「向阳?」夏沐率先叫出了声,语气充满惊讶,「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
当年班上的篮球队长陈向阳,如今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穿着一身深色夹克,眉宇间多了几分社会磨练后的圆滑。他看着我们,露出一个爽朗却带着几分感叹的笑:「刚好在附近办事。苏漫,好久不见,你这马尾一扎,我还以为回到了高中时期。听夏沐说你出国五、六年了,现在总算捨得回来了?」
我们坐在吧檯边聊着现状,从彼此的职场聊到生活。陈向阳喝了一口咖啡,语气看似随意地转了个弯,开始婉转地试探起昨晚的情况。
「昨晚……你跟时雨,还有若涵,在校庆续摊都碰面了吧?」陈向阳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眼神里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那时候大家都在同个圈子,你出国前,应该也看着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吧?」
我低头擦拭着吧檯,指尖微微颤抖。是啊,大学那四年,我强迫自己看着他们登对的身影出现在各种聚会,直到毕业,我才终于决定远走他乡。
陈向阳沉默了片刻,娓娓道出那段尘封的往事:「其实,昨晚我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勇气去。你们知道的,自从高三那年后,我跟时雨就没再单独喝过酒了。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总觉得他明明知道我有多爱若涵,却还是在我们分手后接受了她的追求,这对我来说是背叛。我曾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酸:「但这十年过去了,我结婚了,有了孩子。看着以前的照片,我突然觉得自己释怀了。时雨那个人,虽然沉默得像块石头,但我现在想想,他从不是那种会背后捅刀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理由,只是他选择了沉默。我现在,选择放下了。」
「他不说,难道大家就得跟着他一起淋雨吗?」夏沐忍不住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神里满是不平,「向阳,你可以释怀,那是因为你开始了新生活。但漫漫呢?她为了避开那两个人,大学毕业后一个人躲在国外五、六年!顾时雨欠大家的不是理由,是一个交待。」
林汐也冷冷地插话,语气透着一丝锐利:「就是因为他那种自以为是的沉默,才把我们这群人的关係搞得支离破碎。陈向阳,你以前是他最好的哥们,他连你都瞒着,这根本不是保护,是自私。」
陈向阳看着激动的两人,只是苦涩地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是啊,我以前也这么想。但看着原本天天混在一起的大家,现在变得连坐下来吃顿饭都显得生分,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我们最要好的那几年,最后会变成现在这种支离破碎的样子。」
陈向阳离开后,咖啡厅陷入了死寂。
我低头看着指尖,陈向阳那句「支离破碎」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心里。原来,这场雨淋湿的不只是我和顾时雨,还有那些曾经纯粹到不行的友谊。而那出国的五、六年,我以为是追求艺术的进修,现在想来,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流亡。
屿后的招牌灯在大雨后的街道中显得有些孤寂。接近打烊时间,店内的客人早已散去,只剩下磨豆机清理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今日休假的林汐一直待在店里,她优雅地叠着餐巾,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忙碌的苏漫身上。夏沐正蹲在柜檯后清点帐目,气氛在陈向阳离开后显得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店门口,车灯在湿润的地面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光。
「我哥来了。」林汐放下的手中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推门进来的是林子恆。脱下了那身冰冷严肃的白大褂,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处微微露出的浅蓝色衬衫领子显得层次分明。他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裤,而是搭配了一条修身的深灰色休间长裤,脚下是一双乾净的白色休间鞋。
这身打扮衬托得他愈发温润清秀,鼻樑上那副金属半框眼镜不像是装饰,倒像是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比起顾时雨的冷冽,林子恆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医者特有的沉稳与温柔。
「还没忙完?」林子恆的声音清润,像是能抚平人心头的毛躁。
「子恆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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