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的前妻?”刘显浓眉猛地一拧,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光芒,如同被激怒的猛虎。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并非针对王氏,而是素闻“海青天”清廉自律,不慕权贵,不贪钱财的贤名,却不料其人对妻子竟刚愎刻薄,令如此佳人受尽委屈。
刘显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硬的案几上,“嘭!”一声巨响,案几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茶盏一阵乱跳。
“老子能讨平叛乱,尽歼倭寇!还怕他一个‘海笔架’不成?和离的妇人与他毫无关系,我为何娶不得!”刘显须发戟张,沙场悍将的狂野与血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转眼又入了冬,天旱无雪。兵部尚书杨博府邸。水榭之中,酒过三巡。
杨博满面红光,魁梧的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捋着胡须对陆炳道:“文孚兄,浙江倭寇已靖,南粤倭患又有复炽之势,广东总兵一职空缺,需得虎将镇守。老夫观之,刘显宜宾平叛,江西剿匪,南京治乱,足见其能,堪当此任!此人大有将略,陆都督就不要与在下抢人了。”
陆炳身着锦绣斗牛服,已有五六分酒意,眼神略显迷蒙,闻言大着舌头道:“刘佥事?好!好汉子!杨少保举荐必是好的!我岂敢与少保争竞!来,再……再饮一杯!”说着又去摸酒壶。
恰在此时,管家来报,张居正偕夫人过府拜访。陆炳醉眼朦胧地望去,只见张居正扶着黛玉步入水榭。黛玉今日着一身丹碧妆花缎天华锦纹圆领袍,外罩一件狐裘斗篷。
“文孚兄,”杨博笑着招呼,“张相公伉俪来了,正好同饮一杯!”
张居正目光扫过陆炳酡红的醉脸,眉头不由一蹙,拱手道:“杨少保、陆都督。我见都督兴致颇高,只是酒多伤身,不若让居正送您回府歇息?”声音清朗,带着劝诫之意。
黛玉亦温婉劝道:“陆都督,夜风起了,酒气易被风侵,还是早些回府安歇为是。”
陆炳却摆摆手,醉醺醺地指着黛玉,舌头打着结,竟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埋怨:“回……回什么府!林夫人,你教出来的那几个荆州臭小子!把我……把我三个宝贝女儿都……都拐跑了!老夫……老夫这外公都当上了,孙子影儿还没见着!岂有此理!”
他越说越气,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气息也愈发急促粗重起来,脸色由红转紫,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张居正与杨博对视一眼,心知不妙。杨博忙起身欲扶:“文孚兄慎言!醉了醉了,快……”
话音未落,陆炳忽地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鸣之声,身体剧烈一晃,竟直挺挺向后倒去!手中酒杯“啪”地摔得粉碎。
“文孚!”杨博大惊失色!
“陆都督!”黛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与张居正同时扶住陆炳瘫软的身躯。只见陆炳面如金纸,牙关紧咬,气息窒涩,正是痰迷心窍,厥逆将脱的危象!
“快!平放!”黛玉疾声吩咐。
她迅速取出早已备好的银针,就着水榭中的烛火燎过,手法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陆炳的人中、十宣几处要穴,每一刺都深、快、狠、准,力求强刺激以开窍醒神。
张居正则用力掐按其合谷、内关诸穴,沉声对慌乱的杨府下人道:“速取温水!再寻些鲜姜汁来!”他面色沉凝,动作沉稳有力,与黛玉配合无间。
几番施救,陆炳喉中那可怕的痰鸣声,终于渐渐减弱,随着黛玉最后一针刺下十宣,他猛地抽了一口气,眼皮剧烈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神涣散迷茫。
“好了……痰气暂开。”黛玉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轻轻吁了口气,收回银针,指尖微微发颤。
张居正扶着她手臂,给予无声的支撑。
杨博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此刻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声道:“万幸!万幸!林夫人真乃神技!”看向黛玉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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