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冬晓思来想去,把在十二金刚阵遇见黄超和杜伏虎说话的事告诉了杜启升。杜启升闻言吃惊:“这么说,叠泷园那晚伏虎也在?”
“应该在。”卢冬晓道,“小婿就是感觉黄参军和裴府走得太近,因此想跟去园里瞧瞧他们在干什么,这才撞上裴伯约算计葳蕤。若非如此,那晚上的事不堪设想啊!”
杜启升紧皱双眉,沉吟片刻问:“蕤儿可知道这事?”卢冬晓摇头:“尚未告知。”杜启升忙道:“蕤儿脾气暴烈,她若知道伏虎参与此事,必然要弄得不可收拾!昭明,你帮我个忙,暂且隐下此事,万万不可叫蕤儿知晓。”
卢冬晓心想,杜启升明知杜伏虎参与此事,不说要做惩戒,先忙着瞒住杜葳蕤,可见是偏心。然而转念又想,杜启升所虑也有几分道理,为了叠泷园那一夜,已经死了裴伯约,若是再搭上杜伏虎,只怕杜葳蕤树敌过多,也难收拾。
他念头转罢,便宽慰道:“岳丈放心,小婿之所以先行禀报岳丈,就是想听听您的意思。既然岳丈嘱咐,小婿绝不向葳蕤提起此事。”
杜启升见他乖顺,心里十分满意,道:“昭明,外头传你这样那样的,如今看来,都是没影子的事!我瞧你骑射功夫甚好,若是不爱读书,不如到都督府来领个差事,历练一年半载,自然能靠武功科入仕,你看可好?”
卢冬晓听了,先作揖行了个大礼,道:“岳丈大人,小婿散漫惯了,又是不会看人眼色办事的,实在不宜涉足官场,求岳丈体恤。”
杜启升闻言略略失望,但无论如何,卢冬晓总比传言中要好得多,退一步瞧瞧也算老怀宽慰。他于是丢开做官的事,只是常叫卢冬晓到都督府陪着说话,诸事只将他带在身边,慢慢地疏远黄超。
此外,虽说杜启升保着杜伏虎,不叫杜葳蕤知道当天杜伏虎也在叠泷园,但他暗地里却对这个儿子有了提防,不为他坑害自己妹妹,却为他勾结外人。
裴杜两家一文一武,于朝堂分庭抗礼,此事已成气候。自古所说的“将相和”,不过是个理想图景,真正的朝堂关系里,将相必得针锋相对,互相掣肘,皇帝才能够放心,因此,就算真有“将相和”,第一个要动手拆散的就是皇帝。
人人都知道裴杜不可能交好,杜伏虎又怎能不知?明知如此情景,他还要去和裴伯约眉来眼去,甚至暗通款曲,实乃取祸之道。
杜启升能宽恕杜伏虎愚蠢,却不能宽恕杜伏虎吃里爬外。自他知道此事后,也逐日疏远沈尽芳母子,三天两头的,更是待卢冬晓亲密,以至于凡有杜启升的地方,必有卢冬晓的身影。
这一天杜启升休沐,大早上便遣人到卢府接来卢冬晓,说要带他去南山跑马。等卢冬晓到了杜府,管家却说杜启升在前厅见客,吩咐卢冬晓到书房等候。
卢冬晓依命到了书房,一时无事,便走到书架前观望,想瞅瞅杜启升日常读些什么书,之前三本刻字书送过来,杜启升喜欢的紧,每日放在案头翻阅。他抽出一本《兵策要略》,却见倚在边上一册书倒下来,题在封面上书名却是:撞钟记。
《撞钟记》?
卢冬晓想起于夫人在找此书,不由拾起书册翻阅。这故事倒也简单,无非是才子佳人的秩事,只不过,书里的才子是个喂马的军曹,而佳人却是将军的女儿,将门虎女也爱骑马,一日马惊被军曹所救,于是二人暗生情愫,时常私会于庙中撞钟之际。
等到将军发现两人的私情,当然要震怒,于是将军的女儿以死相逼,称若不能嫁于军曹,便宁可削发为尼。将军无奈,只得约法三章,让军曹随军参战,若是未能立下战功,就不能娶自己的女儿。
最后,当然是军曹奋勇杀敌,屡建奇功,从而赢得将军首肯,抱得美人归。
卢冬晓轻轻合上书册,心想,这么一个俗气的故事,为何于夫人念念不忘,又为何已然绝版不印的书册,却会被杜启升珍藏在书房里?
他心里想着,却将书册放了回去。不多时,杜启升见客归来,带着卢冬晓去南山跑马,那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享受到纵马愉悦的不只是卢冬晓,还有卢景夏。
杜葳蕤兑现承诺,给卢景夏挑了一匹活泼强壮的小马驹,让星海亲自喂养,喂到不怕人之后,才牵到青羽卫在卢府左近租住的小院里。
卢景夏有了小马,每天魂牵梦萦,读书倒比以前效率高了,只想着赶紧做完功课,可以去骑马。杜葳蕤指定潘渊教护卢景夏,潘渊每日准时到院中候着,教他控缰换步、伏鞍避障。马驹虽年幼,性子却刚烈,几次颠得卢景夏险些摔下。可卢景夏咬牙坚持,跌了又上,竟不喊一声苦。
潘渊感叹,私下同杜葳蕤讲,说卢景夏虽然年纪小,却是意志坚定,若是肯走武职,日后必是一员虎将。
杜葳蕤心想,卢季宣只怕不会让卢景夏走武职。卢景夏若是杜氏子侄,她倒是能帮着说话,但卢家的事,她还是少管为妙。
为了碧绿绦的事,得罪了卢季宣,去了一趟叠泷园,又得罪了裴嵩言,四大勋贵里有势力的只得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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