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翻的这样快,旁边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免有些失望,也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许氏深知她的为人,也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买东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曹大家的说是不是?”
熊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臊得不行,赶忙拿起摊主切给她的另一块肉,几乎是落荒而逃。
摊主这才依言给舒乔割了先前说好的那块五花肉,又称足了三斤,接着又拣了几根筒骨,用砍刀敲开了才放进篮子里,方便熬汤。
许氏数好铜钱付了账,见一旁木桶里还有凝好的猪血,便问:“这猪血咋卖?”
“猪血不值几个钱,你若要,便送你两块尝尝。”那汉子爽快道,转头就让媳妇用荷叶包了两大块猪血递过来。
猪血炖酸菜最是下饭,在这冷天里吃上一碗,浑身都暖烘烘的。许氏接过来,脸上这才露出笑。
江小云先拉着舒乔的手从人群中出来,犹自气哼哼地安慰道:“好乔哥儿,咱们不同那人一般见识,没得气坏了身子。”
舒乔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道:“我真没事儿。”为这点小事生气,确实不值当。
几人皆是满载而归。王媒婆手脚利索,早已买好在村头等着她们了。
江小云原本还同舒乔嘻嘻哈哈,分享着方才挑肉的心得,一听他娘和王媒婆又接上了之前的话头,开始低声商议相看人家的事,小脸猛地一垮,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舒乔瞧他这副模样,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问:“怎么了?相看人家不是喜事么?”
江小云揪着路边的枯草穗,闷闷道:“哪有什么喜……乔哥儿,你说为啥哥儿长大了就一定要嫁人呢?我不想离开家,离开爹娘和哥哥们。”
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小被呵护着长大,一想到要离开熟悉的家,离开疼他的亲人,去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生活,心里就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与抗拒,仿佛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不说江小云本人,其实家里人也舍不得他早早嫁出去。关婶子最是疼爱自家小哥儿,已比村里许多同龄哥儿留得晚了些。可再留下去,就真要耽误了,当娘的心里再不舍,也得开始张罗。
舒乔能理解他的心情,温声道:“我晓得你的不舍。当初我也是这般想的,觉得若是一直在家里,守着娘和弟妹,也没什么不好。”
在未遇见程凌之前,舒乔当真是这般想的。
那时家里光景紧巴巴,他若嫁了人,娘和弟弟妹妹的日子只怕更难。加之巷子里左邻右舍,为着柴米油盐、婆媳妯娌闹得鸡飞狗跳的人家比比皆是,让他对嫁人这事,实在生不出多少期待。
直到遇见了程凌,感受到了那份踏实的心意,他才慢慢开始憧憬起属于自己的小家来。
他看着江小云紧皱的眉头,又柔声道:“可若是寻个知根知底、靠谱厚道的夫家,就像是多了个疼你护你的人,往后两家离得近,常回娘家看看也是方便的。”
他这话也是因着了解村长家的情况才说,云哥儿家里爹娘兄长都这般疼爱他,为他择婿必定是反复斟酌,总要寻个样样都妥帖,能让云哥儿继续过舒心日子的才好。
“道理我都懂,”江小云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纠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就是提不起劲儿来。总觉得这事离我还远着呢,怎么一晃眼就落到我头上了。”
他对自个儿的婚事,抱着一种近乎鸵鸟的心态,不积极,不反对,由着爹娘张罗,但心底深处那份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即将离开熟悉环境的惶惑不安,却真实的存在。
“而且嫁人了,我就不能来找乔哥儿你一起玩了。”江小云说完脸上更愁了。
村里同龄的其他玩伴大都定下了,有些更是早早就嫁了人,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乔哥儿这般好,江小云也舍不得他呢。
舒乔比他大一些,闻言心里不免想起家里弟妹,揉了揉他的头,说道:“那咱们不说了,反正也还有段时间呢。”
回去的路上,许氏、关婶子和王媒婆走在前头,言谈间皆是附近几个村子适龄汉子的情况。
谁家小子勤快能干,是地里一把好手;谁家爹娘性子宽厚,不是那等刻薄难缠的;谁家家境殷实些,嫁过去少吃些苦……她们细细分析,低声权衡比较。这关乎江小云后半辈子的幸福,由不得她们不仔细慎重。
舒乔和江小云则慢悠悠跟在后面,刻意落后了几步。
江小云听着前头隐隐传来的议论声,心里越发烦躁得像团乱麻,只能紧紧拉着舒乔的胳膊,一会儿抱怨天冷风大,一会儿又说村里谁说他坏话被他听见了,试图用这些琐碎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舒乔知他心绪不宁,便也顺着他的话头聊,偶尔温言宽慰几句,分散他的心神。
到了村口,王媒婆还需去别家走走,许氏和关婶子约好改日得了空再坐下来细聊,几人便各自分开回家。
这相看的事,今日也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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