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姚建国。(p) (l) (p) ()
他一转身,就见姚建国怒气聚在脸上,挥着手掌扇过来,姚雪澄下意识要躲,像儿时躲过的无数次那样,不曾想阿流动作比他还快,抓住他手臂、揽过他的腰,就把姚雪澄拉到身边,闪过了姚建国那负气的一巴掌。
“伤到没有?”阿流抬手摸了摸姚雪澄屁事没有的脸,浑不在意人家老爹在场,他那动作与其说查看,不如说纯粹就是想摸。
落空的巴掌似乎耗光了姚建国一身的力量,这一击不中,他也没力气再来一击,强行忽略二人腻歪的样子,他气喘吁吁道:“兔崽子……你回家一趟,就为了毁了我的生活吗,啊?!你做到了,满意了吗!”
和姚建国的激动相比,姚雪澄堪称冷酷,既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羞辱父亲的得意,他只是冷冷说:“你已经毁过很多次我的生活了。”
姚建国一愣,似是回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口气却仍强硬:“你还要念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多久?!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邰皓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吗?”
姚雪澄想笑,原来含糊的一句对不起,拒不承认猥亵事实,事后还继续骚扰他也叫做道歉。
“电影节那事我不也是为你好?我拉下老脸给你求爷爷告奶奶,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就你那点水平,没有我铺路,出去让你丢我老姚家的脸吗!”
“原来是这样,”姚雪澄喃喃道,“原来你是瞧不上我……”
他承认,比起爷爷和父亲一出道就展现出惊人的才华,他实在是个很普通的导演,镜头语言平凡,表达主题常见等等,每年电影节总有天才冒头,在人们眼里掀起惊涛骇浪,而他只是那些大浪里不起眼的一朵浪花。
——可再小的浪花,也有翻涌的权利。
“那怎么了,”沉默的阿流握紧姚雪澄的手,忽然开口,“我就喜欢阿雪导演的作品,他不需要电影节的承认也不需要你铺路,他走自己的路就很好。”
姚雪澄真心实意地笑了,不客气地揭穿:“拜托,你看过我导演的作品么?”
阿流摆摆手:“还用看吗?你人我都喜欢,还能不喜欢你的作品?
又在演戏,瞎讲八讲的,姚雪澄暗自叨叨,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哪有被包养的样儿,哪怕他知道阿流这是在姚建国面前演戏,一股甜意也在心尖上流淌。
那边姚建国却似听到什么开天辟地的道理,一时怔愣,许久没有缓过来,再抬头,儿子和他的小情人搭上车,早走了。
决定和阿流解开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后,姚雪澄一回到酒店,就迅速找理由支开阿流,让他下楼帮忙买咖啡,自己则联系陶令竹,让她速速拟一份解约合同。
陶令竹听了命令吓了一跳,本以为老板和小情儿正是蜜里调油,整日腻歪的阶段,哪里想到这么快就要分了,果然以色事人,色衰爱弛。哎,可是那小情儿色也没衰啊。她心里一番翻江倒海,为阿流不值,脸上风轻云淡应下了。
事情办完,姚雪澄按灭手机,面对电脑屏幕长呼一口气,身后突地冒出来一个金色脑袋:“怎么叹气呢?还在为老房子的事担心?”
姚雪澄吓得心都停跳一拍,没想到这么快人就把咖啡买回来了,缓了缓才说:“没有,工作上的事。”
“工作?谁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惹我们姚总烦心?”阿流眼睛笑得弯起来。
解了约从头开始是件好事,姚雪澄想给阿流一个惊喜,不想他现在就发现,于是推辞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阿流笑容微涩,对了,他只是一个替身情人而已,没必要也没资格知道姚雪澄工作上的同僚。但他很快忽视了那股涩意,把背在身后的热咖啡贴到姚雪澄脸颊上:“喏,你要的热美式。这么苦,也亏你喝得下。”
这点苦,哪有命运给他的重击苦,姚雪澄双手握住咖啡,喝下一口自己选择的苦涩,伴着热气,苦涩穿过喉管,瞬间传达至四肢百骸,叫他精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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